二人并肩走在街上,唐闊與褚彥文的長隨跟在他們身后,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離得太近怕擾了自家老爺與友人談話的興致,離得遠了又怕老爺有什么事兒尋不見自個兒。
這是唐闊這幾日跟著褚小哥學來的當人長隨的小技巧。
褚小哥便是褚彥文的長隨了。
唐闊在想什么,沈伯文自是不知,只覺這夜市極為熱鬧,京都坊市之中最熱鬧的時候,比如眼前情景也是差了幾分,褚彥文更是看的雙眼發亮,看著不遠處江上掛著燈籠的畫風,滿臉都是躍躍欲試。
沈伯文轉頭看了他一眼,不由得語塞,隨即才無奈地道“褚兄,咱們還是找個食攤坐下來吧。”
“也行。”
褚彥文自無不可,不過看這樣子,似乎想去畫舫上見識一番的主意還沒有被打消。
沈伯文對吃食上沒有什么忌諱,褚彥文更是看什么都新奇,走了幾步,看到一家賣小籠包的攤子,便道“延益,咱們去嘗嘗那家”
沈伯文點頭應了,他們一行四人便都落座在同一張小方桌旁。
他們兩個都沒有那么多的講究,于是讓唐闊與褚小哥便也同他們一塊兒坐下了。
來都來了,點的自然是最出名的灌湯小籠包,攤子上的生意極好,上的速度也不慢,一會兒就將他們要的幾屜包子都端了上來,還附贈四個干凈的小碟子,辣油和醋都在桌面上擺著。
店家是一對兒中年夫婦,丈夫看著是個悶頭做事的性子,他家娘子倒是負責這些交際的活兒,將這些東西都放下,笑盈盈地道“幾位客官請用,奴家看您幾位不是本地人,怕是不曉得這包子該怎么吃,我們這兒倒是有個口訣。”
褚彥文來了興趣,勾了勾唇,笑問道“什么口訣,說來聽聽。”
褚彥文能在京都的風月場所之中廣受歡迎,也不僅僅是憑他出手大方,相貌英俊自然也是占了一大部分原因的,這般一笑,倒是有點兒晃眼。
不過出來做生意的女娘們自然外向大方,不像那些深閨中小娘子們那般,見到模樣標志的郎君們就矜持起來,但人見了美好的事物,總歸是心情愉悅的,更何況這位郎君對面坐著的那位留了須的郎君,亦是相貌清雋,這讓這位賣包子的老板娘回起話來更是帶了三分笑。
“這口訣啊,您可記好了,就是輕輕提,慢慢移,先開窗,再喝湯。”
“行,我記住了。”
褚彥文又自個兒默念了一遍這十二個字的口訣,謝過老板娘,看了看沈伯文,才一拍腦袋,恍然道“我倒是忘了,延益祖籍廣陵府,原本就是南方人,想必應當是會吃這包子的吧”
沈伯文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
既然是出來放松,倒不必在誰先動筷這件事上推來推去,沈伯文請讓了一句,褚彥文便從善如流地先動筷了。
沈伯文隨后,按照口訣上說的,輕輕提,慢慢移。夾起一個灌湯包,放入已經倒好辣油與醋的小碟子中。
先開窗,再喝湯自不必說。
湯汁入口,極盡鮮美,是在京都吃不到的美味,饒是沈伯文這般不好口腹之欲之人,也不免在心中喟嘆一聲。
不夸張的說,光這一屜小籠包,便消去了他近來的大部分疲憊。
他們這邊吃著,隔壁桌上卻在等包子的時候,閑聊起來,聲音不大不小,反正沈伯文他們這桌倒是聽得清。
聊的話題,也是最近幾日這杭州府之中最熱鬧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