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黑發、同樣冷白的肌膚、以及同樣帶著涼意的眼神
只不過男人的冷是從沼澤淤泥之地生出的附骨之疽,而少女眼底的涼則是薄冰下的黑海,蒼穹上讓他靈魂都顫栗的隱秘。
母女
確實很像。
黑澤愛彎起唇角,在聯想到這番后心臟暮然輕了幾分,連那種受制于人的焦灼,都顯得不那么難耐了。
她接著說“電梯打開后的瞬間,我被一只奇怪的咒靈吞下去了,視野受限。”
“吞下去”腦花詫異。
“黑色流質一樣的咒靈,與其中一只特級咒靈似乎是伴生關系。”黑澤愛似是想到了什么糟糕的經歷,眉頭微蹙,“那東西很奇怪,并不是咒靈,而是另外一種超出人類與咒靈之外的存在。”
“像是海洋,天空,那種生而有之的東西。”
黑澤愛舔了舔唇“被吞下后,我能聽見的只有水聲,很深很冷,視線里是渾濁的黑暗,那是一片沒有活物的地帶。”
“聽你的描述,更接近一片獨立的領域。”腦花說道。
“那不是領域,至少我的眼睛是這樣告訴我的。”黑澤愛垂下眼,沒有提及自己看到的更深層的隱秘。
隱藏在黑海之上的東西。
甚至只是因為一個窺視的動作,她的眼睛就被灼到疼痛。如果不是她及時被那片黑海吞下的話,說不定現在她這雙眼睛就廢了。
想到這里,黑澤愛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她想不通對方明明怎么看都是個非術師,甚至本身資本在非術師里都不算拔尖的,又怎么會有那種超出規則的東西存在
不過,至少如今她清楚了一點。
少女無疑會在未來掀起滔天巨浪
以“普通”之名,驚世駭俗。
于此同時,埼玉縣某家露天咖啡廳。
“妹妹”電話里的本家管事語氣疑惑,“您是指分家系里的嫡庶女嗎”
“分家系的人丁也并不多,算下來除開較偏遠的乙骨家只有唯一男丁外,另外的清岡、桑原、東坊城一脈,均有幾名女子大抵能算得上少爺您的呃”
管家的聲音吞吐起來,那些旁支血脈,他實在無法出口一句他家大少爺的妹妹。
這種稱呼,起碼也得是五條直系血脈、大少爺同宗同族的至親才能擔得起。
只可惜,五條本家的血脈單薄,比起禪院,也僅僅只獨一位悟少爺而已。
難不成,少爺是因為獨生,覺得寂寞了嗎
管家在電話另一頭皺眉,尋思著要不要去旁支給過繼一個“妹妹”過來。
“不,我是說和我一樣,繼承了五條家無下限術式的“妹妹”。”五條悟挑眉說。
“無下限術式雖然是五條家的家傳術式,也的確并非五條家獨有。”管家沉聲回答,“但有一點,您是如今五條本家唯一的血脈,這是毫無疑問的。”
“況且,沒有六眼也是用不出無限下術式的,在您未誕生前,五條本家也曾出過無限下術式者,但大多都碌碌一生。”
“哦那就有趣了。”五條悟交疊著長腿,蒼藍的貓眼微狹,“我那“妹妹”顯然可以使用無下限,以及無下限術式的衍生術式,甚至那雙眼睛也有幾分六眼的模樣。”
“就是半人半詛咒的樣子,多少有些辣眼睛了。”
“無下限術式六眼”管家聞言,沉默了許久,才有呢喃在話筒中傳來。
模糊,像是隔了一層窗戶紙,“這怎么可能千年以來,從來不會同時出現兩雙六眼的”
五條悟聽著管家的反應,知道也問不出個什么,當即放下腿就站了起來,準備折返那間精神病院。
當時在場的兩只咒靈顯然他都不陌生,除了那灘黑色石油。現在這個點,想必輔助監督也差不多在收拾殘局了。
雖然說對方折返的幾率幾乎為零,但為了保險,他需要再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