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朱五六摔倒的這一剎那,本以為他下了命令后該是眾人沖上去,爬倒高處將雪捅開,然后跟敵人去拼命。
可等啊等,等來的卻是一聲聲的顫抖和無動于衷。
只直到騾子的聲音漸行漸遠。
直到眼前的月光再一次映照到了地面。
今日外頭值夜的是李氏的大兒子孫富貴,只因晚上雪還在下,自己要陪著媳婦便攬下了今夜頭班輪守的活兒。
此刻他的頭往下一探,說道“山賊走了。”
話音一落,洞里的眾人都泄了口氣。
金老太太從地上連滾帶爬的被孫興旺和孫興德扶了起來,一步停一下的齜牙咧嘴問道“牲口呢“
眾人的眼睛又齊齊的往頭頂看去。
牲口
孫富貴聲音哽咽,險些哭出來“牲口被拽走了兩只。”
“就兩只”
金老太太的眼神落了下來,心里算起了小九九。
滄桑的聲音從洞口的孫里長口中傳來。
“是俺們家的”
眼神已經鎖定了孫富貴,若不是自己家的,那孫富貴大可以坦坦蕩蕩的和他對視。
可事與愿違。
孫里長一口氣喘到了嗓子眼兒,隨后后背一硬重重的向里側倒去。
“爹”
孫喜民握住了孫里長的肩膀,著急忙慌道“快拿藥出來,爹的藥呢。”
一旁的兒媳也是手忙腳亂,越是想快點找到越是找不到。
孫喜民大怒“你個敗家娘們,讓你干點啥都費勁滾一邊去”
此時,朱五六也拎著藥包匆匆忙忙一絕一拐的趕過來,掀開就說“我這有好些的藥,快看看有沒有你家需要的,趕緊給老爺子用上。”
“不用你們假好心”
孫喜民一把推開了朱五六,本就是扭到了腳踝好容易走過來的,蹲下的時候還沒蹲穩就被人輕松地推倒在地。
“你這人怎么這樣”
周歡怒氣沖沖的跑過來,被孫喜民噴了一嘴的吐沫星子。
“俺們咋樣要不是你們天天吵吵我爹能讓自家的騾子在外面受苦不受苦能被人抓走我爹七十了,村里有幾個長壽的
你們就是嫌棄我爹活的長,耽誤你們了,你們就想氣死他”
這人瘋了吧,吵吵的也不是他們家呀。
周歡心里如是想,可也明白,有的時候人著急了那就是瘋狗一樣亂咬人。
朱五六也抓著周歡的衣袖,緊著搖頭不要她和人對抗,那樣做太不懂事兒。
孫喜民不是沖他。
顫抖的手給孫里長喂藥,老人家隔了半響口鼻里才有了一絲熱乎氣。
睜開眼第一句直接讓周歡破了防。
“大家伙兒沒事兒吧”
孫喜民哭的連孫小寶都比不過,抱著孫里長就嗚咽了。
抬頭雙眼紅彤彤的看著一圈兒的村民。
“爹呀,你護了一輩子的松樹村沒了,你兢兢業業的守了村里人一輩子,這些松樹村的人值得嗎咱家東西丟了,咱家要過不下去了,他們連個屁話都沒有。”
可老人家說了啥。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此刻,不止孫里長一家眼圈紅了,朱家人眼圈也紅了。
一圈的人家,平時能鬧的不能鬧的都憋不住的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