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時晚尋才有了最真實的感受。
他終于不再孤身活在陰影里。
傍晚,吃過飯后裴驍南帶她到樓下隨便逛了逛。
左邊就是富人集中區,大部分人會齊聚賭場這種銷金窟,燈光魅影,從不停歇。
至于街道一側的居民區破壞,連墻壁都像在掉灰,甚至有的只剩下斷壁殘垣,滿目瘡痍,徒留一些幼稚的涂鴉畫作。
“別往那邊走。”裴驍南給她拽過來,“那邊打著仗,指不定什么時候就有槍擊戰。”
齊弘生手頭還押著一批軍火生意,他自然是最知道近來的局勢。
時晚尋被他的力道帶著踉蹌了下,應聲說好,目光仍流連在戰火洗禮后的街道。
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到如此矛盾的一座城市。
罪惡、貧窮、毒癮、戰爭幾乎每一樣都是曼陀羅花,足以吞噬掉人的性命。
可她一看見拐彎處包著頭巾的阿婆年紀很大還在賣花,心里不由得生出幾分酸澀。
時晚尋蹲下身,想要問這些花多少錢一朵。
結果發現阿婆可能是聽力障礙,說的語言也是她聽不懂的。
裴驍南垂下眼皮,耐心地跟她翻譯“她用的是緬甸語,問你要多少朵”
新鮮的花束按捆纏繞著,仿佛沾染著經年的露水,一靠近便花香馥郁。
最終時晚尋要了一大捆,足夠讓阿婆早點收攤回去了。
裴驍南付了錢,又拿了張報紙給她包好搖曳的花朵。
男人修長的手指拂過純色的花瓣,幾朵花瓣像是下一秒就要不堪白皙指節的輕撫,在風中顫顫巍巍的。
明明是不含任何意味的動作,被裴驍南一做,偏偏看得人耳熱。
阿婆又說了一串她聽不懂的語言,時晚尋眨眨眼問他“婆婆說了什么”
晚風襲來,她抱著那束百合,莞爾一笑。
裴驍南看愣怔了幾秒,喉頭微滾。
“她說”
“祝我們白頭到老,一生相愛。”
可能是阿婆誤會她跟裴驍南現在的關系了,只是兩人落在旁人眼里,實在太像新婚燕爾的夫妻。
男人高大筆挺,女孩兒純中帶著風情,光是掃一眼就覺得格外登對。
時晚尋也沒辦法解釋這種誤會,只好輕點頭回應著阿婆的熱情。
可能看她穿著打扮好,又抱著一束捧花,路途中迎面跑過來一個小男孩,估計是要向她乞討什么東西。
在他身后,還有好幾個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兒,同樣流露出渴望的目光。
時晚尋看他一眼,神色疑惑“他們是想要錢”
裴驍南用舌尖頂了下腮幫,警告道“小夜鶯,收起你的同情心。”
“還是說這是你的職業病”
看見個人間疾苦都想去調查清楚發生的真相再去施以援手。
可惜這一套規則并不適用于弱肉強食的西城。
時晚尋沒想到他突然這么兇,清澈的眼眸看過來,一下子讓他沒了脾氣。
他解釋說“之前發生過很多這樣的事情,利用小孩兒當人肉炸彈,就算不是,這地方傳染病滋生,一旦感染,沒人救得了你。”
她耷拉下眼睫,很乖地點了下頭“知道了。”
裴驍南斂回視線,還不忘打趣她“走吧,時記者,再在這兒杵著,我都怕你直接開始掏出相機工作了。”
時晚尋“”
昨晚住的酒店樓下就是hour,原路返回時,裴驍南直接帶著她走了進去,看樣子是要巡店。
酒吧內dj舞曲勁爆,噴灑的干冰像是縹緲煙霧,迸發出來的一瞬間也點燃了全場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