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桃子譴了飛蓬跑腿,給林嘉送了塊尺頭。
桃子做事有章法,凌昭讓桃子以她自己的名義給林嘉送東西,顯然就是不想聲張,她這樣的大丫頭在內宅里行走也很顯眼,不若譴了僮兒跑腿,不引人注目。
“桃子姐說,她身量高,這尺頭做裙子短了,就想起了姑娘。也不值當什么,只當是謝姑娘日常做點心費心了。”飛蓬年紀比南燭小,嘴巴卻很靈巧,把桃子教的話一個字不漏地轉達了。順利地完成了任務。
待他揣著杜姨娘塞的松子糖離開,林嘉才解開了包袱布,杜姨娘看了好生欣喜“正好與你做條裙子。”
又夸“不愧是公子爺身邊的大丫鬟啊,出手這般體面。這樣好看的尺頭,我許久沒摸到過了。”
又傷感“跟著我,委屈你了。”
林嘉笑嗔“姨母說什么呢,要沒有姨母,我現在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瞧我如今,吃好喝好的,日子多好。”
她嘴巴甜,將杜姨娘哄住了。
兩個人將尺頭展開,比劃著怎么裁剪。
杜姨娘一邊用手比著尺寸一邊道“這桃子姑娘有多高這樣一塊還不夠她裁裙子嗎”
林嘉本來是沒多想的。
因凌昭也說過,桃子為著他胃口不好十分著急,才找了林嘉托了她做點心果子。要說這個事也算是解決了桃子的為難,雖然付了銀錢,但她若是因此得了主人的稱贊或者獎賞,高興起來送林嘉一塊尺頭也是說得過去的。
但聽了杜姨娘這無心的一句,林嘉不知道怎么地,心頭忽地一跳。
只她曾經在十三娘那里有過不甚愉快的經歷,哪敢自作多情,忙將心底那一絲異樣強壓了下去。
又過了幾日,忽然來人通知小丫頭被調到四夫人院里。小丫頭歡歡喜喜地收拾包袱走了的時候,林嘉也沒敢多想。
杜姨娘還眼巴巴等著給她安排新人,誰知道第二日里,老婆子也有了別的去處,也收拾包袱麻溜地跟著管事走人了。
扁平狹窄的院子一下子走了兩個人,竟也顯得寬敞了起來。
杜姨娘的臉色很不好看,已經在跟林嘉念叨“快幫我想想,我這是得罪了誰”
就她這個不起眼的院子里,忽然一下子調動了兩個人,又沒有給出接替的人,怎么看都不太對勁。杜姨娘擔心自己是不是無意間得罪了哪個有權勢的管事媽媽
可她一心想在凌府后宅養老,向來非常低調,唯恐引起別人注意,就想安安生生的領著一份妾室的奉養到死,怎么會去得罪別人,更不要提什么有權勢的管事媽媽。
那些媽媽都眼高于頂,根本不屑的搭理一個守寡又無子的姨娘的。
好在婆子走了之后,下午管事又領了新人來“這是給姨娘使喚的。這是王婆子,這是小寧兒。”
杜姨娘這才大大地松了口氣,覺得自己是胡思亂想了。其實新人舊人交接不過錯開了一兩個時辰而已,正常的。
再看新來的,王婆子身材壯實,頭上身上收拾得干凈,帶著股麻利勁。小寧兒生得普通,可眼睛靈動,透著一股子機靈勁。
仔細觀察了一下午,這兩個,可比先前的憊賴婆子、粗笨丫頭強了不少。
雖不知原先兩個怎么走動的關系從她這個冷灶院子調走了,但看起來,受益的竟是她和林嘉。
杜姨娘又歡喜起來。既歡喜,自然要跟林嘉私下里念叨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