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微笑著順著她的話附和點頭,但低下頭垂下眼的時候,卻露出了怔忡的神情。哪就那么巧,一個院子里的婆子丫頭前后腳被調走,差的換成了好的
林嘉終于不得不多想了,晚上睜著眼差點睡不著。好在她習慣不浪費燈油,晚上一直都睡得早,不耽誤早上起床。
早上睜開眼,怔怔又了望著帳頂片刻,忽然下定了決心。
若搞錯了,大不了她沒臉罷了。若是真的,怎能不謝人家。
想通了就不猶豫了。一如往常一般早起一通忙碌,昨天雖然睡得晚了,依然精神抖擻往梅林去。甚至還特意去得早了些。
待等到了南燭,將食盒交給他,又把手中的瓷瓶遞給了他“這是今日采的梅露,請拿去給九公子煮茶吧。”
那日嘗過了凌昭親手沏的茶,后來仔細回想,除了茶好,應該是水也好的。九公子應該用的是泉水。
但三夫人好茗,親口說過梅露還要勝過泉水的。
記得第一次碰到桃子,她就是在給九公子采集梅露。只不過九公子只偶爾行此雅事,并不在這種事情上靡費人力。
但這也正說明,梅露是好的,九公子是喜歡的。
南燭笑問“姑娘今日不給三夫人送嗎”
林嘉道“也不是日日都送的。”
梅露自然是好東西,公子也是愛的。南燭便收下了,屁顛屁顛地拿回去給凌昭獻寶“今晨的新鮮梅露,林姑娘給公子的。”
凌昭正拿著帕子擦劍,聞言抬起眼“她說什么了”
南燭道“只說是新鮮的,叫給公子煮茶用。”
昨日里季白來回稟過,事情都辦妥了。今日,她便奉上了梅露。
凌昭微微一笑。
南燭煮沸了梅露沏茶,凌昭晨練完,端起杯盞啜了一口。果然清香甘冽,與凡液不同。
只是品著品著,又想到林嘉。
她身無長物,拿不出什么好東西,就連討好三夫人都用了采梅露這個取巧的法子。
其實之前凌昭內心里對她做這件事隱隱有些看不上,總覺得類同于官場上那些總到上司面前跑動的官員,汲汲營營地,破壞了她的清麗美好。
讓人有一種白璧微瑕的遺憾。
可誰能活得真如無暇玉璧誰不是要吃飯喝水花銷銀錢多少三尺男兒尚要為五斗米折腰,何況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少女
竟是自己假清高了。
凌昭再啜了一口,明明是新鮮的甘甜露水,不知怎地竟品出了淡淡的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