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心中微一躊躇,道“是桃姐給我的。我不是幫她抄經文嘛,要是因為字好得了四夫人的贊,她就給我一顆珠玩。”
杜姨娘道”這樣透亮的琉璃珠也不便宜吧,這是哪里做的琉璃”
“也是海西國的。”林嘉忙解釋道,“這珠是九公小時候買著玩的,現在九公大了早不玩了,就給了丫頭們。你這珠這樣大顆,還有孔,也法穿手串和珠花,桃姐姐就拿來給我玩。”
她還給杜姨娘打預防針“桃姐手里還有八顆呢,她說我要是字寫得好,就都能得了來。”
聽來像小姑娘間的游戲和玩笑,杜姨娘放在心上。
她仔細端詳這珠“的確,不太好弄的。要拿去穿孔,又要花錢,不值的。”
林嘉趴在窗框上扯住杜姨娘的袖角晃,撒嬌“姨母你手巧了,你想想辦法嘛。”
杜姨娘心靈手巧,女紅和廚藝都十擅長。她仔細了,道“這么大顆,戴手上是不太好的”
她把珠放在手心里掂了掂“量不輕,倒可以做個禁步壓裙面。”
林嘉問“做得了嗎”
這是挑戰杜姨娘的手藝,杜姨娘嗤一聲。
到晚上,這個禁步已經初具形狀了。
“這樣運針從這勾過去。”杜姨娘一邊做一邊教林嘉。
她將絲線鉤針勾成了漁網似的裹住珠,因是漁網狀,琉璃珠還可以從“網眼”里透出來,得很清楚。
她一口將三顆珠都勾聯在一,第四顆交給林嘉自己勾。
林嘉勾這個手生,勾得小心翼翼地,但后也勾好了。四顆琉璃珠串了來。
林嘉開心地捏著珠串在油燈前照啊照,帶著網紋的藍色的光折射在墻壁上,流光溢彩地別好。
姨甥人了半天。尤其林嘉,她真的好喜歡能透光的東西,有迷幻的美。
“行啦,今天先睡吧,別費燈油了。”杜姨娘道,“明天再弄。”
再給珠串加上絡和穗,就能成禁步綴在腰間了,陽光一照,得多好。
林嘉把珠串壓在枕頭,一夜好夢。
凌昭丁憂在家,和母親日日相見,如今母倆少了許多生。個人的生活漸漸相融了來。
三不五時地,還找人做些心給她,十地合口味。
她那日懷念曾經和三爺合過的一個香方,第二天他就給她合了那香送過來。
四夫人從小在閨中就被寵得嬌,嫁人之后又仗著夫君寵愛、婆婆寬厚,確實過得有些恣意。如今掰正了心態,做到一個媳婦該做的本,凌昭便不怎么拿那帶著譴責的目光盯著她了。
四夫人漸漸明白,其實只要不做壞規矩、破禮法的事,她這也挺好說話的。
她翻著新送過來的幾份經文,抽出一份“這個字不錯,是誰寫的”
凌昭掃了一眼,就出來是林嘉寫的。
“是桃。”他說,“掌管我書房的那個。”
“桃呀哦,就是年的月云吧。”四夫人道,“她小時候就透著股伶俐勁。”
對給身邊婢女的名字實在不敢恭維。月云那么精致俏麗又能干的丫頭,生生被個名字叫得村了。
凌昭如今賦閑在家里,在親生母親身邊,身體和精神的狀態都是很放松的。他垂著眼幫四夫人挑選要捐給廟里的經文,隨意地道“越大越蠢了。”
這放松的語并非是真的批判苛責或者辱罵,而是對極親近的人的一揶揄。
否則桃若是真的蠢,怎么還能掌著他書房的事就連四夫人都聽身邊人說過,如今凌昭身邊第一得的婢女就是桃。
四夫人心中一動,抬眼他。
他這眉眼都是放松的,這么來可真好,比他爹年還俊俏。就是性遠不及他爹,硬邦邦的性格,遠遠比不上他爹那么知情識趣。
凌昭抬眼“怎么了”
四夫人道“再過幾年,大嫂都要娶孫媳婦了,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