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令堂說,不必禮。我是晚輩,也不該當。”凌昭道,“姑娘請回。”
肖晴娘平日里頗是能說會道,這一會兒卻想舌頭打結似的,竟吐不出什么像樣的話來。好幾雙眼睛看呢,她心知自己已經失態,再待下去更丟人,忙吸一口,福身行個禮告辭,轉身離去。
只那步子慌慌的。
凌昭今日沒陪四夫人用早餐,便打算這會兒過去看看四夫人。
親母子分別了太年,等出了孝他是必定要回京的,到時候母親跟不跟去還不一定。凌昭想趁在丁憂在家,盡可能將自己的時分給她一些。
歲月行得太快,一轉眼,美人鬢邊便生了華發,想珍惜,已是子欲養親不待。
誰知道走到門口,便聽見了外面人說話。凌昭便聽見了“林姑娘”三個字,故出來問了一句。
凌昭目送肖晴娘遠去,問“她跟林姑娘好”
桃子含蓄地道“說不準。”
凌昭點點頭。
他其實在出來之前聽見了兩句,桃子夾槍帶棍地叫肖晴娘去謝林嘉,其的意思明白。
林嘉是受人之托,她不負所托,將事情辦成了。
如今看來托她的這個人卻不是那么值得。
凌昭自進學以來,養也養了快二年,不至于為小姑娘這點事動情緒。
畢竟官場上廝殺起來要激烈黑暗得。自己丟官喪命都是小事,只怕一連累便是一家子的性命。
只是不由得替林嘉惋惜林嘉這樣知分寸的人為了她都直接求到水榭來了,可見是真心把她當朋友。
凌昭遂對桃子道“這事不必告訴林姑娘。”
她困在凌府的后宅里,身份尷尬,能交往的人太少了。
一娘和二娘都還不錯,可她們訂了親,忙學理家,無暇和她來往。
三娘是個被驕縱壞了的,不定什么時候就給她委屈受,不如不來往。
四娘五娘都還小,差年紀。
可人都是需要朋友的。
便是他,一貫被祖父和大伯父批評性子太冷,也都還三兩至交,四五朋友,許人脈。
林嘉這樣的小姑娘,更是需要朋友的吧。
小姑娘家家的,便是動些什么心思也難達到傷人的層面,頂讓人不快罷了,沒什么大不了。人存活于世,本來就是所得也所失,不能純黑純白。
桃子一僵。
她本來都打算好了今下午就跟林嘉說說這個肖晴娘呢。她就見不得這種人。
哪知道公子就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桃子頭皮發麻,趕緊垂頭“是。”
凌昭提衣擺步下臺階,準備往四夫人那里去,忽停住,問桃子“肖姑娘大年紀”
桃子點懵。問這個干什么剛才肖晴娘的失態他們都看得清楚,難道不不不,不會的。肖姑娘也就是人之姿,林姑娘在那擺呢,公子不瞎。
桃子縱然腦子里瞬息就奔騰了萬八千里,也能及時地回答“她比林姑娘大一歲幾個月。”
這個她還真知道。為年輕姑娘初相識,互通姓之后就要排一下序齒,以確定是稱姐姐還是稱妹妹。
凌昭點點頭,不再問問題,帶南燭往四夫人那里去了。
只是他想,這個年紀的少女,大個一歲半歲就完全不一樣了。
似肖晴娘這樣初見他就失態的年輕女子他見過許。這跟女子們被在內宅深閨見不得幾個人系。但年齡真的影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