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打擊者自己告訴人類的,那么我想人類存在下去的可能性無限接近于零。如果是這樣,我想打擊者是為了感受人類面對死亡的戲謔畫面,人類慌慌張張遂了對方,或許還可以留下不淺的印象,人類鎮靜無比坦然面對,則可以展現出人類自己的風骨。而如果是第三者告訴人類的,我們便可以考慮對方的用心”
“停――”周菁華打斷說道,“我突然就后悔問你這個問題了,你根本沒有給出我想要知道的答案。”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是知道好還是不知道好我更想知道還是不知道你是想問這些的,對不對”
“你明明知道。”
“是的,我明明知道,但很多事情都在告訴我,沒有什么東西是一種可能性說到底的。很多時候,我們只是隨著人生的軌跡一步步地走下去。人的一生哪里會有真正的選擇,不過是偶爾面對劇本無力的掙扎罷了。”
“我不明白”周菁華有些不明所以,雙手捧著吃干凈了的碗放在大腿上,“每個人的人生不是都充斥著選擇嗎”
“那我問你,選擇是什么”
“選擇是”周菁華張口就要回答,但她側頭說話時看見了胡克偉看過來的安靜得可怕的眼睛,突然間也不知道自己將要說出來的答案對不對了。最后,她將到嘴的話生生憋了回去
“選擇,是過去的我們所有的總和,是一個完全既定的結果。我有和你說過我爸是怎么死的嗎”
“我記得是工廠自動化代碼出現了異常,你的爸爸去檢修,接著控制室發生了爆炸。”
“是這樣,但細節不怎么一樣。工廠之前辭過一個技術工人,技術工人懷恨在心,就偷偷改了某條出現錯誤就會讓程序死循環的代碼。有一天,輪到我爸值班了,他發現了這個代碼的問題,而就當他準備著手改的時候,代碼卻讓他做兩個選擇,一,是他在作業臺面前自殺,二,是代碼自行引爆整個工廠,除了在工作室的我爸爸,其他正在工作的所有人都會死。”
“接著他選了第一個”
“不,他哪個都沒選,他強行剝奪了工作室的控制權。接著,就算他如何解釋,工廠都以他黑入工作臺的罪名將他開除了。”
“這還沒有結束”如果結局是胡克偉的父親死亡,這件事自然就還沒有結束。
“我爸被開除有些失落,但還是很快打起精神來,憑借著高超的編譯技術,以及對自己失業原因的說明,他重新找了一份工作。但就在他從原公司被炒的三個月后,原來的那位報復技術人員聯系上了他,對方又給我父親一個選擇,就是癱瘓整個工廠,或者抽空某間室內的空氣,讓在里面的工廠管理層全部死亡。”
“你父親選了啥”周菁華知道他的父親應該又是兩個都沒有選,便直接問道。
“他選擇和那個歹徒拼命,結果兩個人從會面的樓頂上掉了下去,”胡克偉伸出一根食指,頗為殘忍地在空中滑出一道弧線,“然后他死了。至于后來拿到的賠償費也是頗為諷刺,是那個害死我爸的家伙在會面的樓頂裝了個攝像頭,將整個選擇過程都錄了進去。”
“我沒有想過背后會是這樣的一段故事。”
“我也沒有想到,但它就是發生了,可怕的是我還清楚地知道,就算知道了結果再來一次,我爸他的選擇也不會發生半點改變。因為,人從一開始就是沒有選擇的,自己的過去已經為自己寫出了答案,只不過人還不自知罷了。”
“對不起,我問了個蠢問題。”周菁華頗為愧疚的說道,胡克偉只有說到關于父親死亡這件事的時候不會露出那陽光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冷峻到極致的一張臉。
“沒事,我原諒你的蠢。”胡克偉拍拍手,收起她吃完的碗和裝菜的盤子,“我回去洗碗了。”
“我幫你,順便去看看阿姨。反正我在家也沒事做。”
“有的,比如說快把作業寫完借我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