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璟的反常態度,不免讓沈長修起疑。
在此刻之前,沈長修還以為燕璟之所以這次幫他,是因為想要拉攏定北侯府的勢力。
然而,此刻看來燕璟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定北侯府,而是他妹妹
他就知道,這廝是惦記上善善了
燕璟仗著身段優勢,幾乎提著沐良的脖頸,把他提了起來。
但凡燕璟稍一用力,沐良必然命歸西天。
“說沈姑娘在哪里本王不會再問第二遍”燕璟爆喝一聲,營帳內火把光微微晃動,眾人只覺得耳膜生疼。
沈長修的憤恨之意,竟是被燕璟轉移了注意力,他回過神來,忙道“事不宜遲,立刻回京查看妹妹下落”
羅剎看上了妹妹。
這已是毫無疑問之事。
今后如何防狼防羅剎,沈長修暫時一無所知。
眼下,當務之急是確定妹妹安危要緊。
此時,沐良唇角溢出血來,他笑了笑,似乎是在用這種方式挑戰燕璟與沈長修,一副有恃無恐之態。
沈長修的左手握緊,發出骨節分明的聲音,“為什么我沈家待你不薄,你為何要這么做是你害我父親還害我斷臂眼下又要對付善善”
沈長修的聲音顫抖,眼底血紅一片,情緒強忍到了極致。
沐良卻在笑,他被燕璟掐著脖子,無法言語。
笑過又哭,哭哭笑笑,似是瘋魔。
燕璟忽然松手,沐良癱軟在地,左狼見勢,眼疾手快,直接提劍抵在了沐良的脖頸上。
沐良知道自己大勢已去,他仰面大笑,“哈哈哈哈你們還是不敢直接殺了我,我說過,我一旦出事,善善必死無疑我那么喜歡她,從小就喜歡她,不到萬不得已,我又怎么舍得傷害她”
“可我沒得選擇啊從來都沒有人給過我選擇”
“長修,亦如你一樣,你也沒得選擇。哪怕侯府落魄,沈家軍全軍覆沒,你斷了臂,還不是要替狗皇帝賣命你我是同樣的人,都沒得選擇”
燕璟擰眉,眸光乍寒。
沈長修忽然問道“沐良,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在替誰賣命”
沐良又笑,已近乎癡癲之狀,“我我啊我姓沐,你說我是什么人”
沐
沈長修沒有反應過來,倒是燕璟淡淡啟齒,“沐家后人”
沐家也是開國功臣,二十年前卻因叛國一事,滿門抄斬,那日的京城西市口,血流成河,下了半夜的暴雨才勉強沖洗干凈。百年世家,一夜之間,消失在了人世間,盡在史書上留下叛國的恥辱一筆。
沈長修了然,指著沐良,“你”
沐良拇指指腹擦拭了唇角血漬,望向沈長修,“我要想重整門庭,為家族復仇,只能走險招。長修,你別怪我。侯爺早知我身份,是他救了我,可他也過于多管閑事,不允許我再踏足京城,試圖將我這一生一世困在西南,可我豈能甘心”
沈長修聽到這里,已是天靈蓋嗡嗡作響,“我父親人呢白鬼谷的事,也與你有關你又把善善弄到哪里去了”
沐良沒說話,只是笑,眼睛里是一片晦暗無光。
他像是活著,可又仿佛已經死了。
這時,燕璟低喝一聲,“長修兄,放他走”
沈長修也是個聰明人,明白燕璟的意思,再者,他實在不放心妹妹。無論沐良是否在說謊,他都不能拿妹妹冒險。
“好”沈長修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我沈家用了二十年養了一匹狼我活該”
言罷,沈長修揚起左手,在自己的臉上狠狠抽了一下。
左狼,“”沈家大公子這又是何必呢。他莫名同情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