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對池月杉來說特別漫長,她頭一次感覺到直面蟲族的恐懼。
在這之前奚晝夢哪怕帶她去巡航,也不會有這么狼狽的時候。
特別是奚晝夢說完后,眼前的巨大的蟲族的仿佛徹底陷入了無邊的絕望。
哪怕她沒有說人類的語言,也足夠讓人從她的聲音里聽出的悲痛欲絕。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密集的攻擊。
聞星火的機甲哪怕經過了池月杉改裝的最后一個武器,但損傷太大,加上她被毒素入侵,已經沒辦法再站起來了。
而遠處的席霜也精疲力竭,她目光看著凌熏的機甲消失的地方,前方不遠處是增援的隊伍。
凌熏似乎想回頭,但被攔住了。
這個戰圈狼藉一片,席霜正好倒在一只蟲族的殘肢上。惡臭味就著晨風撲面,但漸漸的席霜發現自己聞不到臭味了,熟悉的酸痛襲來,仿佛她又再一次經歷了生死邊緣的交纏。
天快亮了,但四周增援的隊伍還在和剩下的蟲族糾纏。
普通軍官到底比不上精神力s那兩位,但普通人最不缺的就是前赴后繼的勇氣,席霜感覺自己的眼皮都越來越沉,她仍然盯著凌熏的方向,心想那家伙的機甲也不能用了。
凌熏似乎很想過來,但高強度的作戰讓她連揍翻攔住她的人都沒力氣。
只能大喊席霜的名字,最后被人拖走了。
席霜想這一次,也沒那么遺憾嘛。
她又看了一眼奚晝夢和聞星火的方向,打得好吵,吵得她腦子更疼了。
哪怕大家都已經到極限了,出乎意料的,席霜竟然有種這一次肯定會成功的感覺。
那可是奚晝夢啊。
據說是上輩子沒什么增幅外掛沒什么吞月機甲都能操控普通機甲直接弄死蟲王的人。
相信她。
可是奚晝夢也撐不了多久了,她沒想到這玩意居然還有回光返照的能力。
吞月機甲艙內的警報吵得人心煩意亂,奚晝夢干脆關了所有的語音ai,她居然還有心思對池月杉說“沒有說你聲音煩的意思。”
池月杉滿臉是淚,倒不是嚇的,是因為奚晝夢的血也染到了她的衣服。
機甲的防護板一破,意味著很多時候蟲族的攻擊是會直接作用在她身上的。
當年沒有機甲的時候人類靠血肉之軀根本無法抗衡。
機甲的出現給了人類機會,但此時此刻,奚晝夢的身體失溫嚴重,幾乎給池月杉一種自己要失去她的錯覺。
攻擊如雨,奚晝夢仍然能拖著吞月穿行在蟲族尸體堆積的尸山血海。
但她沒費工夫擦自己下巴的血跡了,向來不會狼狽的大小姐都顧不上攬鏡自照,只是笑了一聲“哭什么。”
池月杉不知道說什么,她也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沒什么好說的。
可是。
她想要是奚晝夢死了,我也不活了。
奚晝夢卻像是知道她所想,“我可不會死。”
她的聲音卻沒辦法像之前那么輕松,斷斷續續伴隨著喘息,像是心臟都被毒素灼燒,偏偏血液已經被凍結了。
“師母啊。”
奚晝夢突然叫了一聲云天澄。
仿生兔子還綁著安全繩,乍看像個乖巧的毛絨玩偶,但完全不是討人喜歡的類型。
粉是死亡芭比粉的粉,眼睛又太黑,仿佛是童話故事里的驚悚玩偶,半夜會吃小孩的類型。
完全是奚莼女兒喜歡的那種類型。
云天澄還在補充磁星隕石,u星系礦區邊上的倉庫里的所有磁星隕石都被奚晝夢席卷一空。
但因為被切割得太小,所以只能短暫地補充。
云天澄坐在那里,一直持續往里面加磁星隕石,乍看還有種詭異的機械感。
就算云天澄從身份上算是她們的長輩,實際上她被蟲化的那一年年紀也不大。
時間好像定格了在了十八歲,但她遠比十八歲的池月杉沉穩。
就像在如此危險的時刻,她依然很淡定地給吞月加持。
奚晝夢喊她的時候她才抬頭,垂落下來的毛絨耳朵晃了一下。
“撐不住了”
奚晝夢“等下把床掀了,帶她下去。”
池月杉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