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不知道床下面還有東西。
奚晝夢“我那把刀,要麻煩你拿給月杉了。”
她這種話仿佛帶著遺言的性質,在吞月尾鉤又一次避開盛茜茜的攻擊的時候池月杉大喊了一聲奚晝夢的名字
“你又要干什么啊”
奚晝夢按下中控臺的按鈕,失去了ai的指引語音,池月杉都不懂她現在操作的意思是什么。
燃料只剩最后一點了,僅僅夠最后一輪攻擊。
盛茜茜也在茍延殘喘,它已經吞噬了盛陽葵的意識,新蟲化的軀體里的確有它想要的那個人的意識。
可是無法喚醒,她只能一次次地讀取,卻發現自己仍然聽不到任何回應。
當年會溫柔撫摸她的盛西凜似乎早就死在了千年之前,她的意識不過能延續那點對新未來的空想期待,已經失去了作為人的時候所有的情感。
可是我們早就不是人了啊。
我們經歷過眾叛親離,自以為的情深似海不過是泡影而已。
不如我們依偎扶持,過只有彼此的一輩子。
但這樣都不會被饒過。
被毒啞的記憶還留在盛茜茜的記憶里,哪怕蟲化,哪怕沉睡,她仍然記得盛西霧當時的眼神。
憎恨、怨毒、厭惡。
壓根不是以往的親昵。
她說姐妹如果是兩個人,我就可以留你。
你去殺了盛西凜。
盛茜茜不愿意,她寧愿一死了之,去換盛西凜的命。
但她還是高估了自己二姐的野心,女王只有一個,大權在握的女王不會容許親姐妹的存在。
況且盛西霧從來名不正言不順。
直到盛茜茜被殺死的最后一刻,她都無比后悔。
沒對盛西凜說一句我最喜歡長姐了。
盛西霧是看著盛茜茜死的,還要在她耳邊一字一句訴說她的惡毒衷腸
“姐妹如果只是兩個人,那還好,三個人,那必然有多出來的一個。”
“憑什么盛西凜做不做王都只和你好”
“盛茜茜,你太黏人了,你到死都學不會長大嗎”
但盛西霧沒想到的是,被她殺死的黏人妹妹死后千年終于長大了,蟲化后的盛茜茜殘忍又天真,但唯獨保持了對盛西凜的想念,甚至到了思之如狂的地步。
但這一切都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當年的因果續了千年,仍然換不了一場重逢。
有人早就死在千年前,意識哪怕存在也是死了。
有人千年之后還活著,但又像是早死了,此刻痛不欲生,只想讓當年徹底殺了盛西凜的人陪葬。
盛茜茜的攻擊和一開始比已經弱了很多,長時間的作戰不僅是奚晝夢體力的流失,也是它能力的衰弱。
但這樣的攻擊仍然很強。
千年前的終末之戰結束后重新修建的王宮近乎全毀,立柱倒在地上,大型浮雕也化為齏粉,那些高科技的空中樓梯都因為線路問題刺啦刺啦。
沈獄也倒下了。
還好下世界的蟲族徹底清除完畢。
奚明光一夜沒睡,后半夜撐著身體去做指揮輔助沈獄。
奚理抱著還在呼呼大睡的小孩,盯著所有人都關注的王宮。
懷里的人類幼崽一天到晚都在睡覺,也不怎么認人,像是誰都可以抱走她,只要不吵她睡覺就好了。
奚理嘆了口氣“你兩個媽都在上面呢,你就不會擔心嗎”
金發的小朋友早就不是剛出生的丑樣,她砸吧砸吧嘴,又翻了身,埋進了奚理的懷里。
池月杉被奚晝夢推了出去,奚晝夢甚至沒來得及多看她一眼,巨大的陰影落下,在破曉的天光里仿佛是天降的災劫。
都是倒刺的節肢刺穿了吞月本來就被破壞的防護層,最后的轟擊在奚晝夢拼盡全力的操控下徹底粉碎了盛茜茜的尾端,已經砍到卷刃的鍘刀迅速落下。
五彩斑斕的外殼徹底碎裂,里面的軟肉又被最后的轟擊攪碎。
吞月零件的碎片和蟲族的血肉在這樣的轟擊中升空,仿佛是扎破天光里下誰家慶典才會拉的彩絲,里面伴隨著仿真雪花的下降。
蟲族肉體的傾塌伴隨著機甲的解體在一瞬間還升騰了無數的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