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情商很低,說話總是直來直去,不會與人相處,因此也沒什么朋友”
“她不會照顧小孩,也沒什么當媽的自覺,有時候練起琴來,經常忘了我要吃飯,如果我不喊餓,她可以練一整天的大提琴,全靠外公外婆請的保姆,我們倆才沒餓死在家里,比起母親,她更像是我的朋友,我們一起練琴,一起聽音樂會,一起演出”
“有時候我很羨慕別人的媽媽,會對孩子絮絮叨叨,有時候我又很自豪有這樣一個媽媽,和所有人的媽媽都不一樣”
這段回憶苦澀而又甘甜,快樂卻又悲傷。
靜靜的大提琴曲在流淌,一幅幅畫面在沈秀眼前飛快閃過。
有頂著一頭頭的趙熹微,抱著比自己還高的大提琴,拉響人生第一根弦。
坐在她對面的漂亮女人不合形象的哈哈大笑,指著她嘲諷道“你拉琴的聲音好像在鋸木頭。”
有一身小禮服的趙熹微,在小學校慶上表演完一曲大提琴獨奏,她起身致謝,臺下掌聲轟鳴,她卻只看見那個坐在角落里,把手掌拍的啪啪作響的女人,面無表情的小臉上露出一抹缺牙漏齒的笑。
有第一次參加大型比賽,面無表情心里卻緊張的要死的趙熹微,在后臺磨磨蹭蹭,卻被女人一巴掌推出去,這個有著嚴重社交恐懼癥的女人競對她說,“怕什么,專注你的琴弦”
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天才音樂少女,和她的生活白癡笨蛋媽媽,想必若干年后,這二人說不定能在音樂史上譜寫出一段佳話,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趙傳頌沒有出現的話。
“我恨他,”沈秀第一次從趙熹微的身體內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情緒,“他騙了她,毀了她”
十五歲以前,趙熹微一直以為自己生活在一個幸福的家庭。
有漂亮的母親,有愛她的外公外婆,父親雖然常年在外辦公,一年都難得見上幾次,但是每個月他都會寄回來不菲的生活費,讓她能夠維持奢侈的生活,逢年過節,她的生日母親的生日,男人就算人沒到,禮物也從不會遲到
直到十五歲生日那天,她滿懷期待的回到家,等待她的不是早早說好要陪她過生日的父親趙傳頌,而是在趙傳頌口中早就與他離異的“前妻”傅書意。
傅書意的出現,像是一記耳光,重重地甩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老兩口向來以女兒找了個好女婿自豪。
趙傳頌年齡雖然大了些,又是二婚。
但他相貌英俊,行事穩重妥帖,又富有錢財。
在兩人看來,正配自己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兒。
親朋好友們不止一次地羨慕他們覓得佳婿,現在告訴他們,所謂的良婿,竟是個重婚犯,他們的寶貝女兒,還做了別人的小三,這叫他們如何接受得了
十幾年形成的世界觀一朝坍塌,老兩口受不了刺激,接連病倒。
出現在周家的傅書意并不咄咄逼人,大擺什么原配架子。
她表現得溫和有禮,甚至稱得上體貼。
作為受害者,她反過來安慰周家人。
叫他們不要多想,并不是他們自己三觀敗壞,而是趙傳頌這個人詭計多端。
他不止騙了周梓珊,也就是趙熹微生身母親一人。
類似的受害者有數人,也就是說,趙傳頌在每個城市,都有一個小家。
如果她表現得歇斯底里,又或者長得肥頭大耳,或許周梓珊還能說服自己,她和趙傳頌是真愛,至少趙傳頌在外組建了那么多家庭,只和她孕育了愛情的結晶,也就是趙熹微。
然而彬彬有禮的傅書意無疑在向她陳述一個事實。
趙傳頌就是那么一個人渣,他的甜言蜜語不過是為了騙你上床。
所謂愛情如果他真的愛你,怎么會在你之后,又接二連三地娶一個又一個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