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在為止,中島敦整個人,都還是有些暈暈乎乎的。
這其中一部分,是昨晚熬夜熬得太晚的緣故發生了那樣詭異的事,偵探社當然是要協助維政府持秩序的。中島敦那時都已經睡下了,結果被同住的泉鏡花從被褥里喊了起來,頂著半夜的寒風,跟著前輩與謝野小姐開快艇去海上調查,在濃霧里轉了一整圈。
好不容易,從那樣詭異的霧區中回來,把調查報告交給亂步先生,終于可以暫時松一口氣。
中島敦加入偵探社的時間并不久,年紀又小,很受到前輩照顧,這一晚,相比其他人來說,他其實并沒有太多任務,交完調查報告后就,就回宿舍睡下了。
沒想到,沒睡多久,又被人從被窩里拖了出來。
中島敦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自己敬重的前輩太宰先生,正在榻榻米邊彎腰歪頭,笑瞇瞇地看著他,見他醒了,還揮了揮手,打個招呼。
“早上好呀敦君”
中島敦一骨碌爬了起來,“太宰先生您怎么來了太宰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嗎”
“確實是有事要拜托敦君哦”
太宰先生還是平時那種輕浮愉快的語調,絲毫不在意,他們眼前面對的是何等嚴峻的局面,好像天塌下來都難不倒他似的。他衣袋里拿出一封用信封封好的請柬,遞到中島敦眼前。
“可以請敦君,把這個送給港口黑手黨嘛”
中島敦點了點頭。
中島敦“啊”
中島敦“太宰先生”
中島敦當然是非常相信太宰先生這個前輩的,但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沒有很好地領會到太宰先生的意圖。
這時,又一個聲音從房門外響了起來,“太宰你這個混蛋昨晚跑到哪里去了啊”
中島敦另一位敬重的前輩國木田先生出現在房間門口,剛好看到太宰先生,和他手上寫著“啟敬港口afia首領森鷗外先生”的請柬信封,愣住了。
然后
“這么危險的事為什么要敦去做啊你自己不是前黑手黨嗎”
國木田先生臉色看起來有些生氣,腦袋那根金色的馬尾辮簡直要跳起來了,好像下一秒,就會沖上去抓著太宰先生的肩膀瘋狂搖晃。
“這個嘛”
太宰先生還是那一副軟綿綿沒有骨頭的模樣,微卷的頭發,在晨光里看起來溫柔而和煦,語調也是輕浮綿軟的,但他淺棕色的眼睛,卻在這一瞬間,流淌過了某種中島敦從未見過的、某種危險而復雜的情緒。
“如果是我去的話,森先生一定會懷疑有什么陰謀的吧嘛,這樣的話,社長的計劃,可是要做不成了呢,畢竟,邀請森先生會面,這可是異能特務科專門找上偵探社的委托呢”
中島敦并不了解太宰先生在港口afia的歷史。
他轉頭去看,發現另一邊的國木田先生神色復雜,“這個啊”
“敦君不會有事的啦。”
太宰先生很無所謂地揮了揮手,“森先生要是對敦君有惡意的話,在他見到敦君的時候,早就該下手了吧可我聽說,森先生不僅沒有向敦君出手,反而對敦君很好哦。”
中島敦有點茫然。
他不過就是個剛進偵探社不久的新人而已,雖然前輩們都很照顧他,還拯救過一次橫濱,但他什么時候見過港口afia的首領了
太宰先生一副“這事就這么定了”的懶散神色,而一旁的國木田先生,看起來并沒有被說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