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云夢山下來,柳熹微一直在思索剛才一戰。
論實力,她絕非趙山河跟崔天明的對手,結果她卻全身而退了,這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在修煉界,每一個境界所發揮的實力都有定數。
譬如天境。天境可化出分身,但不可破煉萬千分身。
同境界的人比拼,拼的是各自修煉心法實力。若想越界殺人,除非手中有極品法寶,或是仙器。
普通人修煉極其艱難,且速度緩慢。天資絕佳之人,也就悟性比他人高,修煉速度快了些。玄門和魔道的人之所以對神魔同體又愛又恨,無非是因其體質特殊,修煉速度迅猛,可謂日進千里。
九洲之中,能夠達到先前那位神魔同體者境界的寥寥數人。
靈境之上是隱境,隱境可初掌天地法則,至巔峰可渡劫。若是渡劫成功,便可與天地同壽,成為仙人。
這樣的資質和實力,誰不忌憚
柳熹微想到了宋玉的話。
所謂三千金丹可睥睨九洲,難道是她若發揮全部實力,堪比三千地境巔峰高手同時存在
這未免太離譜了
如果是這樣,那修煉界分境界做什么
柳熹微心里諸多不解,回到柳府時已經亥時了,落葵竟還未歇下。
見她回來,落葵忙張羅著鋪床,做完這一切她卻沒著急出去,反而轉身掩上了屋門。
柳熹微見她欲言又止,眉頭攏了下,“還有事”
落葵抿了下嘴唇,“姑娘,蘇木”
柳熹微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下,“她怎么了”
落葵臉上有為難之色,低聲道“就是,我今天看到她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淚,問她也不說”
她略微頓了下,抬頭
眼眶紅紅的,“姑娘,我我跟她的命是姑娘救的,自該為姑娘肝腦涂地。就算我死,也絕不會讓姑娘受到半點傷害。”
柳熹微心中納悶,不知她何故說這樣的話,便也沒出聲。
落葵見她不言,只當她還在生蘇木的氣,神情有幾分焦急。
“我們自小跟在姑娘身邊,姑娘也清楚,蘇木就是那樣的心性,說話常常不計后果。要是她真惹惱了姑娘,姑娘可莫要跟她置氣,身子要緊啊。”
柳熹微想到前世她慘死的事,心里有些發酸,輕輕拉住了她的手。
“你們是我最信任的人,大是大非從未錯過,小事我又豈會計較許是我讓她去照料二妹妹一兩日,她不愿意,鬧別扭了。”
一聽這話,落葵似乎意識到了什么,臉色微微變了。
她悄然留意著柳熹微的神情,越發肯定眼前的姑娘與以往不同了。
以前姑娘溫順,總也受他人蒙騙。而現在,她依舊溫柔善良,但比之前看事情更透徹,更有主見。小少爺去玄天宗這件事,就可以窺得一二。
蘇木
她近日確實有些鬼鬼祟祟的,也不知暗地里在忙什么。昨天夜里還看到她悄悄溜出了衡蕪院,本以為是姑娘吩咐,現在看來并非如此。
難道姑娘是因為這個,才跟蘇木疏遠了
想至此處,落葵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
她想到很多之前發生的事,臉色不斷變化,忽然猛地抬頭看向柳熹微。
“姑娘,蘇木她她是二姑娘的人”
柳熹微將她的神情全然看在眼里,聽到這話心下一緊,“你怎么這說”
落葵咬了下嘴唇,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往后退了步欠身施禮。
“姑娘,有些話我一個做下人的本不該說,但我不
想姑娘再繼續蒙在鼓里。”
柳熹微心頭發緊,定定地看著她,“你要說什么”
落葵眼中露出擔憂,聲音有幾分急切。
“姑娘可還記得半年前陳家雅集”
見她提起此事,柳熹微頗為詫異。
富貴權貴家經常會以各種名頭設宴,她作為柳家長房嫡女,常在受邀之列。柳青蕪是庶女,但因跟她親近,加之余氏憂心她,想她能多出去散散心,便也由著她們。
當時柳熹微收到陳家的請柬,但因聽聞糾纏過她的許家二少爺許真言也在受邀之列,她便想找個由頭推脫。可柳青蕪提到雅集上有京中貴人在,她想去見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