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不止柳青蕪徹夜難眠。
城中的太白樓內,蘇靈越坐在臨窗的位置,望著躺在地上的趙山河頗為頭疼。
趙山河是來請她幫忙報仇的。
出于同門之誼,她確實可以出手。
可,那人她動不得。
昨日見到柳熹微,她便知道柳熹微就是魏惜柳,同時也明白了沈君牧為何幫她。
因為,她便是眾人尋找的神魔同體者。
柳風眠老謀深算,既然能同意二人的婚事,又將柳清河收入玄天宗,必是猜到了其中緣由。沈君牧護著柳熹微,那便等同于整個玄天宗都站在了柳熹微這邊。
玄門和魔道為此爭斗,追殺也好,威脅也罷,怕是到最后都會成為柳熹微修煉的助力。
此時看著修為被廢的趙山河,蘇靈越慶幸一開始沒有太過為難柳熹微。
屋內寂靜,杯中的茶已經涼透了。
許久后,蘇靈越微微抬頭,撣了撣衣袖上的水珠。
“你讓我幫你報仇,卻不告訴我原因。趙山河,你當我是誰你的屬下”
趙山河額上滿是冷汗,因為憤怒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他,他就是神魔同體者他不死,九洲就會亂”
“是嗎”
蘇靈越眉頭微挑,無奈道“神魔同體者起于何處,你我都清楚。他是正
是邪,不是你一兩句話便能斷定。師兄,撫仙宮和玄天宗都未出聲,你何必如此”
“你說我做錯了”
趙山河狠狠咬牙,手無力地在地上拍著。
“這些年來,哪次有風聲不是斬草除根的他若真的行正道,又豈會羞辱我至此你我是同門,以你的修為,殺他不過舉手之勞。師妹,難道你想看著師兄被天下人恥笑,九洲陷入戰禍嗎”
他心里滿是不甘,甚至滋生出一絲陰冷。
只要蘇靈越答應,那人必死無疑
蘇靈越豈會不知他心里的盤算,換了盞熱茶淺淺呷了口。
“你奉誰的命令要斬草除根,你我心知肚明。可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從始至終,你不過是他拋出來的誘餌。如今你來尋我,不過是他想將我靈兮宗也拉下水。可你別忘了,我背后是誰。”
“你”
趙山河面色驟變,呼吸停滯。
她怎么知道的
她背后那位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蘇靈越,“所以,你知道他是誰你見過他了”
說著話,冷汗已經從額頭上落了下來。
蘇靈越笑得意味深長,點了點頭,卻又輕輕搖頭。
“你們要殺,還是要奪,已經不重要了。你現在,就是一枚棄子。整個朱雀門,此時怕已落入那人掌控。師兄,你聰明一世,這步棋卻走得大錯特錯”
“你住口”
趙山河怒吼,額上青筋暴起,半坐起直勾勾地看著蘇靈越。
蘇靈越笑了笑,擺手道“每個人做事,又或布局前都會考慮很多。最重要的,便是事情敗露后如何收場。他想到了,你卻沒有。說到底,是你低估了人心。你以為此事只要封了門中弟子的口,就不會有人知道師兄,你忘了十五年
前京山派和滄瀾城是因何跟我結怨的”
說到最后,她臉上掠過一絲嘲諷。
“當年是你闖禍,我幫你背了黑鍋,這些年來你卻從未澄清。可你以為,就沒人知道真相了”
趙山河愣住了,“你這話什么意思誰知道了”
蘇靈越瞇眼,“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你們所謀,早已被他人看破。師兄,放棄吧。”
她也很無奈。
玄門自玄天宗下,宗門眾多,暗地里尚有隱世宗門。即便真的要對神魔同體者出手,將其扼殺,也不該由他朱雀門打頭陣。可偏偏他趙山河甘愿成為他人手里的棋子,跳進了這泥潭。
趙山河想明白了這些,臉色又白了幾分,卻是話也說不出來了。
“現在想明白了”
蘇靈越起身,嘆了口氣。
“人與人之間交涉,是權衡利弊。你算計他人,他人也在算計你。你執掌朱雀門,身在高位多年,竟連這都看不透嗎”
趙山河笑了,笑得很是慘烈。
他以為,他能掌控一切,到頭來卻是一場笑話。
想必不等天亮,整個臨海,乃至九洲,都會知道他敗在了一個年輕人手里。
他完了
徹徹底底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