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瑣事,柳熹微并不喜歡。
今日之所以來湊熱鬧,是因她想弄清柳譽的心思。
文淵閣學士一案,柳璟瑜鐵血手腕,而柳徵懷柔。柳譽動了立儲的心思,朝堂上諸臣自然會選擇站隊。柳洵在朝中是有些人脈,但因前些年的事,原本跟隨他的人本就頗有微詞。權力之爭本就暗潮涌動,柳洵的行徑自會成為靶子。
如此看來,柳洵離京,倒未嘗不是件好事。
換而之,柳譽這般做,便是護著柳洵。
沈君牧見她沉默不語,悄然拽了下她的衣袖,摸了摸鼻子。京中發生血案,城中流四起。柳璟瑜所做也無可厚非,你為何要勸柳徵仁義對待此事
柳熹微面色凝重,搖了搖頭。春暮朝堂還算清明。此案雖然牽扯官員頗多,但那些官員罪不至死。柳徵想要坐上那個位置,就得讓百官看到他的才能和心機,以及仁慈。若他真如柳璟瑜一般,將涉案人員全部下獄,那一開始他就會被淘汰出局。
沈君牧眉頭挑了下,露出了笑意。這倒也是。任何事情都是有兩面性的,人心本就復雜,未必全惡。再者,如果把那些人都下獄查辦了,就算柳徵上位,也是個光桿司令。
柳熹微深以為然,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看殿中。
此時,柳譽剛接受完百官朝拜,大理寺卿便率先站了出來。
“圣上,徐大人之死,是我朝的損失。然而,有人借此藐視國法,亂遭殺孽,使得朝中諸位同僚人人自危。倘若圣上放任不管,這朝堂之上哪還有清明可”
他話音剛落下,御史臺的人也緊跟著出列。
“圣上明鑒。徐大人的案子,大理寺已找出端倪,正欲結案,然六王爺接手后,調閱吏部與大理寺所有卷宗,說是查案,卻羅
織各種罪名,將數十人下獄。這等做法,莫不是要將我等都鏟除”
緊接著,刑部,戶部,諫議院眾人紛紛上奏,皆是彈劾柳璟瑜。
柳譽看著眾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司雪衣坐在房梁上吃著果子,隨口道“這皇帝小兒還是很喜歡柳璟瑜的。”
秦無垢悄然將糕點送到了他面前,聲音幽幽,“或許他生氣是因那句羅織罪名,要將眾人鏟除。”
“可事實上,柳璟瑜確實是這么做的。”
司雪衣不以為然搖頭,“柳璟瑜知道柳徵背后是熹微,便想著能在此事上打壓他,讓眾人覺得他沒有治國的才能。可是,他太心急了。”
柳清河坐在二人眾人,一臉疑惑道“那,神仙哥哥,這皇帝到底喜歡誰啊”
司雪衣給他手里塞了塊吃的,似乎認真想了想,“可能朝堂上這二位,他都不喜歡吧。”
幾人正說這話,就聽到“砰”的聲。
柳熹微忙往殿中望去,就見柳譽將桌上的硯臺狠狠擲在了地上。
“柳璟瑜,他們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父皇,兒臣冤枉”
柳璟瑜立時走了出去,“徐大人之死確實是遭人設計,而此時跟之前他奉命編纂的史書有關。”
“徐大人編纂史書,乃是圣上授意,這與吳大人他們有何關系”
“六王爺莫要亂攀扯。編纂史書乃是極其嚴格的事,吳大人他們做事向來勤謹,即便偶爾有錯處,那也都是瑕不掩瑜,又豈會因這些事跟徐大人沖突,甚至要了徐大人的命”
“諸人大人說得都沒錯。可是,倘若他們做了危害春暮的事,被徐大人發現了呢”
柳璟瑜朝眾人掃了眼,神情中滿是譏諷。
“這案子本來就不復雜,可大理寺
遲遲不結案,不就是因為其中牽扯到了許多人的利益和你們現在站在朝堂上,說著冠冕堂皇的話,還不是怕下獄的那些人把你們咬出來”
“這”
聞,眾人失語,臉上神情可謂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