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帝宮回來后,柳熹微坐在院中,雙手托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文淵閣學士之死,牽涉到那么多條人命,最終卻以如此輕描淡寫的方式結案。就算柳徵再不甘心,此事也再無翻案的可能。
雖然下朝時,柳譽對柳徵贊口不絕,稱其仁愛之心可堪大用,但同時也夸贊柳璟瑜處事周全。
很顯然,他不想打破朝堂平衡。
想助柳徵登上帝位,是件極不容易的事。
他身邊無可用之人,這才是最令人擔憂的。
看來,得下劑猛藥。
“在想什么”
沈君牧的聲音傳入耳中,一盤精巧的百相花點心落在了桌上。
柳熹微握住沈君牧的手,頗有些懊惱,“是我太輕敵了。”
沈君牧落座,輕輕撫著她蹙起的眉頭,“出師不利,是因我不在你身邊。”
他略作停頓,聲音也輕柔了幾分。
“就算你擁有兩世記憶,聰慧靈敏,可到底是女兒家,未曾經歷過朝堂上的爾虞我詐,于張逸林等人自是略遜一籌。但這也不算壞事,不是嗎”
聽到這話,柳熹微歪頭,故作不悅道“我怎么感覺,你在內涵我”
“我哪敢啊。”
沈君牧笑了起來,在她眉心點了下,“我是想說,你的選擇沒有錯。而這件事,我能幫你。”
“你”
柳熹微納悶,“你也不曾入朝為官啊”
沈君牧攬住她的肩膀,笑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他暗暗嘆了口氣,順著她身前垂下的青絲,輕聲道“我前世好歹也是歷史系的高材生,算是飽讀詩書,學富五車。再說了,我還是玄天宗少主呢。”
玄天宗
她倒是把這個忘了。
r柳熹微眼睛亮了起來,卻又擔憂道“這樣做,你不會觸犯門規吧”
“不會。”
就算事成后要受門規處罰,他也絕不會讓柳熹微再涉險。
沈君牧輕輕拍著她的肩膀,挑眉道“后天不是花朝節嗎聽說宮里要大擺筵席,想必柳譽到時候會屬意柳徵帶你入宮,到時候我會和秦無垢以撫仙宮弟子的身份赴宴,你且瞧著吧。”
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柳熹微眉眼間蕩出笑意。
“好。”
此時,馮家議事廳內。
馮劍云等人依次落座,看著上座的馮懷仁眼中多有不甘。
馮懷仁往屋內掃了眼,沉聲道“五長老呢”
“在這呢”
門口響起馮穆略帶怒意的聲音。
眾人紛紛回頭,便見馮穆一臉怒意走了進來,“眾位今日可是要議我兒之死”
他話音落下,又有一人進了議事廳。
眾人看到那人,臉色微變。
馮劍云臉色陰沉,“今日是家族議事,后宅婦人沒有命令不得入內。藍氏,你可是要違背祖訓”
那婦人正是馮天奇的妻子藍氏。
藍氏一身縞素,懷中捧著馮天奇的靈位,朝在座諸人掃了眼,膝蓋一彎,徑直跪在了地上。
她看向馮懷仁的眼中滿是恨意,咬牙道“諸位長老,馮家祖訓任何比試皆點到為止他殺我夫君,觸犯家規作為長輩,不愛護后輩是為不仁如此這般,又有何資格坐上家主之位”
話音墜地,廳中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向了馮懷仁,心思各異,多是等著看笑話。
馮劍云眉頭微動,朝著門外擺了擺手,“藍氏不遵祖訓,擅闖議事廳,拖下去”
“是
”
立時,有兩名護衛朝藍氏走了過去。
“你們當老夫是擺設嗎”
馮穆聲音冰冷,抬手間那兩名護衛頓時朝外飛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