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柳譽一身朱長袍,眼中斂著精芒,沉眉看著諸人。
“官家萬安。”
眾人見此紛紛俯身,齊聲高呼。
柳譽緩緩擺手,目光落在了柳熹微身上,眸光微變,“你便是飄渺宮掌門,老九的師父,柳熹微”
柳熹微心知他是不想別人知曉他先前出宮的事,便也裝作不知,頷首道“是。”
眾人看到這一幕,都是一怔。
尋常百姓見到帝王,不是跪拜就是戰戰兢兢。饒是當年盛極一時的天師府,見了帝王也是恭恭敬敬。她居然面色淡淡,一派氣定神閑
再看她不過十二三歲模樣,眉宇間仍有稚氣,怎得就會是那攪得云瀟差點天翻地覆的柳熹微呢
諸人神情各異,有人沉聲道“這位便是柳駿的侄女啊。呵,柳家還真是好家教,見到管家也不行禮。”
此話一出,不少人面露譏諷。
柳熹微朝說話那人看了眼,淡淡道“九州之中,誰不知管家寬厚仁義,克己納諫尚勤儉諸位拜見圣上都無須三拜九叩,圣上又豈會讓我的一個小女子行大禮”
柳譽本也沒打算跟她計較,只是在場文官諸多,聽到這話卻不依不饒。
“我等身負官職,得圣上恩典無須叩拜,你不過區區平民,豈能與我等相提并論”
“你的叔父柳駿乃是罪臣,你能來赴宴是圣上恩賜,怎能無禮”
“飄渺宮是名震九洲,可說到底還是春暮的臣民。臣民見君,不行禮便是大不敬”
“”
眾人紛紛出聲指責柳熹微,恨不得將她踩到泥里。
柳譽臉上瞧不出任何的情緒,只攏著眉眼看著柳熹微和沈君牧,似乎是想看看柳熹微如何反應。
柳熹微盈盈
一笑,迎上了柳譽的目光。
“九洲皆知,春暮朝堂百家齊鳴,博學多才者如過江之鯽,而圣上愛才,因而不拘一格。沒想到,這朝中男兒,竟大多是迂腐之輩。”
“好一個伶俐的丫頭。”
眾人正要發作,便聽到環佩聲入耳,月華夫人的溫軟嬌媚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管家,這丫頭我很喜歡,就別罰了她了。”
見蘇月華來了,方才耷拉著腦袋不敢出聲的小十公主立刻撲到了她懷里,大聲哭了起來。
“姐姐,你要給我做主啊。她,就是她,摔壞了父皇剛給我的琉璃杯,還打我”
她雙手胡亂地抹著,擠出幾滴眼淚,看向柳熹微時眼底卻滿是兇狠。
“豈有此理不成體統”
最先說話那人肩頭顫動,朝著柳譽深深拜了下去,“圣上,此人雖是九王爺的師父,可在宮中不守禮數,又御前失儀,居然還敢毆打帝姬,罪不可恕請圣上嚴懲”
他一出聲,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看到他們這反應,柳熹微緩緩搖頭。
“這位大人,且不說我根本沒有碰帝姬,單說今日乃是花朝宴,圣上仁德宴請群臣,又邀請京中世家入宮,本是為春暮君臣。然,帝姬場中喧鬧,無故將琉璃杯扔出差點傷到我,這又該如何說”
“你血口噴人我沒有”
小十公主有些慌了,緊緊抓著蘇月華的衣袖晃了起來,眼淚汪汪地說道“姐姐,她,她誣陷我。父皇送我琉璃杯,我心中歡喜,沒有看路摔了出去,他”
說著,她抬手指向沈君牧,“他就將我抓了起來,差點掐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