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譽看向了跳躍的燭火,望著飛進殿中被燭火吞噬的飛蛾,緩緩搖頭。
“朕的心中雖然只有臻兒,可待皇后與他不薄。朕讓老二離京,不就是想著他們能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系,能想清楚他們到底要什么。難道,是朕錯了嗎”
“圣上當然沒錯。”
梁文懷深吸了口氣,緩聲道“圣上對諸位皇子抱有極大的期望,這些年來雖表面上嚴苛,暗地里卻一直留心著他們的動靜,也差了不少人提點。恕老奴說句僭越的話。”
他俯了俯身,面色凝重道“眾位皇子得圣上悉心教導,如今依然大了。也不怪忠臣催促,說到底他們也是為春暮著想,立儲不過是穩固朝堂,穩固人心。圣上念著他們仍舊年幼,不能擔起大任,可不放手,他們又如何展現才能,圣上又如何知道哪位更合適掌管春暮呢”
“放手”
柳譽冷笑了聲,抬頭間眸光中透著陰寒。
“朕還沒死呢,他們就琢磨著要奪位。若真如你所說,給了他們實權,讓他們參與朝政,難保不會與朝中大臣勾連,到時候誰敢保證朝堂上就不會比今日更亂”
梁文懷看到他那個眼神,頓時渾身發冷,忙低頭行禮。
“圣上,立儲是必然的啊”
就在這時,殿外的空氣忽然凝固,一股強大的威勢撲面而來。
柳譽神色一動,抬頭往殿外看去。
“父皇,兒臣來給你請安。”
柳屹一身白衣,聲音凜然。
他的身后站著馮懷云,而夜空中不斷有人落下,一時間氣息涌動,十分駭人。
“請安怕是逼宮吧”
柳譽起身,緩緩從臺階上走了下去。
他看著眼前再熟悉不過的臉,嘴角挑出抹冷笑,而后環顧四周。
“柳屹,你身為皇子,不遵君命,父命,帶著眾人入宮,不就是想要東宮之位嗎朕”
“東宮之位呵”
柳屹冷笑了聲,緩緩搖頭道“父皇不是最屬意老二嗎不然怎么會讓他在這個關頭回封地東宮之位,當然得留給他,哪怕是他死了,也只能是春暮太子。”
“你大膽”
柳譽聽到這話,臉上的神情再也無法維持,“你,你對他做了什么”
“父皇應該比誰都清楚,此去西南路途遙遠,十萬大山中多蛇蟲鼠蟻與煙瘴。”
柳屹笑得風輕云淡,惋惜地嘆了口氣。
“老二自小體弱多病,若不是父皇你費盡心思用上好的藥材調養,怕是早就歿了。我啊,入宮前剛接到消息,聽說老二在去的途中惹上了熱病,又被蛇咬了。這是什么蛇,兒臣真不知道。”
“你,你的心思也太歹毒了”
柳譽只覺胸口處一陣揪痛,瞬而臉色蒼白。
“圣上”
梁文懷疾喝一聲,忙上前扶住了他。
“圣上保重啊”
“父皇,是你寫退位詔書呢,還是讓兒臣幫你”
柳屹提著劍一步步朝臺階上走來,眼底蘊著無限的貪婪。
“退位”
柳譽推開梁文懷,沉沉吸了口氣站直了身子。
“做夢”
話音落下,他忽然手上挽起了法印。
頃刻間,周遭氣息陡變,懾人的寒意四散而開。
他的身上紅芒彌漫,雙眼瞳孔逐漸變作赤紅。
“你,不是要奪位嗎來啊,讓朕看看你到底幾斤幾兩”
話音墜地,地面上突然裂出無數道細紋,皆被紅芒填滿,瞬而勾連成一道繁復的法陣。
“怎么可能”
柳屹失聲驚呼,眾人等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