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貴的青年緩緩在寒潭邊踱步,神態威嚴,猶如萬年前的白衣祭司,高高在上地降下法旨。
“此水能令肌膚脫落再生,本尊要重新賜你干凈的身體。”
魔神只會把人往地獄里拖去。
連當年的上古神劍破妄,誕生之初用以斬滅一切妄念,乃是神界之劍,都隨他一同永墮成魔。
能將你捧上天,也能讓你萬劫不復。
祈求溫暖,祈求憐憫,那就是失算。
巫羲沒有聽到慘叫聲,垂眸看去。
他原以為她會崩潰掙扎,因為他曾惡作劇地把有些人丟入這里,對方痛苦得胡言亂語、幾欲自殺。
可是她沒有。
小姑娘順從地沉在水底,若不是血從她唇角涌出,他甚至以為她感覺不到痛。
巫羲皺眉。
怎么回事
沒有掙扎,沒有反抗,她甚至像是在用驚人意志去享受懲罰。
魔神大人第一次看到這種情況。
巫羲定定地凝視著。
寒潭中的師昭血越涌越多,那是皮肉再生不可避免的過程,就算意志力驚人,她也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抽搐,但就在此時
水里的少女睜開了眼睛。
那雙已經被血浸透的眼睛,望著水面上的青年。
“魔神大人”她發出囈語。
巫羲的眉頭越皺越緊。
就在此刻,殷離緩緩從暗處走出,低頭稟報道“稟報神尊,青煙閣和靈玉宮已被成功攻陷。”
巫羲冷淡“嗯”了一聲。
殷離說完,才發覺師昭被丟進了這萬年寒潭里,血霧已經染紅了水面,連他都不由得心驚肉跳,悄悄去看魔神的側顏,卻只覺得魔神大人的氣場出奇得令人恐懼。
這方面,殷離佩服師昭。
要知道,魔神自從現世之后就不曾有過任何喜怒,她卻讓魔神親自動手懲罰。
殷離正要告退,忽然聽到青年冷冽的嗓音“本尊為什么要懲罰她”
殷離
殷離一頭霧水,想了想硬著頭皮道“因為她不忠于您”
巫羲沉思很久,才淡淡點頭,“也許是。”
他看到她與別人肢體相觸,聞到那難聞的氣味,的確是認為她不夠忠誠。
雖然他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認為。
但總歸是有個理由。
雖然他懶得去想理由是什么,魔神想殺誰,懲罰誰,從來不去過多思考。
待到殷離退下,又過了足足三個時辰,皮肉新生的少女才被撈出水面。
她的臉上已完全沒有血色,新生的肌膚散發著瑩亮的光澤,身子不受控制地發抖,濕漉漉的嬌軀伏趴在巫羲腳下。
她全程是清醒的。
正是因為清醒,她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抱著巫羲的腿,依戀般地將臉頰貼上去,“魔神大人。”
“知錯了”
“昭兒錯了。”她說“只要是您賜予的,就算是懲罰,昭兒都愿意承受。”
突然又好像變成了之前那個乖孩子。
巫羲甚至有點想摸摸她的頭。
他俯視著她,卻沒有動,目光掃過那些邪靈,沒有阻止它們繼續將她拖下去。
后來的“懲罰”輕了不少。
整整一日,師昭幾乎覺得自己死了很多次,無數次瀕臨崩潰,卻還是憑著一口氣撐了下來。
最終,她赤裸地蜷縮在玉臺上,用濕潤的眼睛望著巫羲,小聲道“您消氣了嗎”
“”
“您要是消氣了,我能抱您嗎”
巫羲沒有允許,也沒有拒絕,少女便艱難地拖著身軀蹭過來,忍著疼抱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