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昭在他眼中一點點變軟。
她的理智都要被燒沒了。
暈暈乎乎間,青年還在一點點喂她喝,清冽的聲音在她耳側問“怕不怕本尊”
“我”
她咬著舌尖,想清醒過來,“不、不”
他卻掐著她的下頜,讓她不許咬,又問了一遍“怕不怕”
“怕”
他黑瞳變得透冷,隱隱泛出金色,又問“怕本尊什么”
“”
她又不吭聲了。
特殊的酒不會對身體有害,但足夠焚毀所有的理智,讓人口吐真言,她的意志力卻堅定得超乎想象,不過是尋常談話,卻在她的嚴防死守下硬生生成了審訊。
巫羲把她圈在懷里,讓她繼續喝。
清酒打濕了衣襟,她又冷又熱,貼著巫羲小聲求他,“別、別問了”
“怕什么”
她的眼神又迷茫起來,終于用極為微弱的聲音說“怕死。”
怕死
他說“本尊不會殺你。”至少現在不會。
他喜怒無常,對世事厭倦太快,失控時不能保證會做什么,連破妄都被他變成了魔劍,更遑論是師昭。
“除了怕死呢”
“怕”她吃力地眨了眨眼睛,“怕你不會喜歡我。”
巫羲手指一滯。
又是喜歡。
來自弱小生命的小心翼翼的喜歡。
他抬手解開她腕上的青紗,烏黑的眼珠子定定望著她,“不喜歡又如何”
他不會因為這些世俗的感情而改變決定。
不喜歡又有什么分別
為什么非要他喜歡
她又不說話了。
巫羲繼續喂酒。
結果這一次,她嗆得眼角都是淚,細肩隨著咳嗽劇烈聳動,抬頭時像只可憐的兔子。
巫羲很想弄清楚這個問題,雖然他不明白為什么。
他的指尖擦去她眼角的淚,和她迷茫眼睛對視,嗓音帶了低沉蠱惑,“不喜歡你,你會如何”
他不喜歡她
師昭耳邊只回蕩著這個聲音,恍恍惚惚間,身子開始發抖。
她眼前一時浮現了很多東西。
被廢除修為趕下山門,被丟到破廟里喝雨水,被丟進冰冷的潭水,或是戰戰兢兢一生,隨時可能會被發現。
“我會死的。”
她真的會死的。
她揚睫露出迷蒙的眸子,一直望入青年的眸底,帶著哭腔問“您想讓我死掉嗎”
他不想。
他剛剛才親口說的。
巫羲注視著面前顫抖的師昭,眸底是化不開的濃黑,而她越醉越失控,抓著他的力道像抓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想讓她死。
他不喜歡她,她就會死。
那么
巫羲忽然低眼,與此同時,少女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
“那就暫時喜歡我一點點吧。”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