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師昭微弱的聲音響起。
她的嗓音輕得要被風揉碎了,又被刀劍聲掩蓋住,幾乎讓人無法察覺,可顧讓和師窈還是清晰地聽到了。
師窈皺眉道“什么危險”
“魔、魔皇”她被這鐐銬壓得也難受極了,每說一個字,就要艱難地喘息一聲,字字破碎不成句“殷離殷離在這里”
剛剛那個聲音,如果她沒聽錯的話,是殷離手下的一個魔君。
師昭從前在時常出入深淵,對幾個經常出入幽月山的魔修都有印象。
除了黑蛟和殷離,還有殷離手下的幾位魔君。
師昭記得自己剛被抓到地牢的時候,黑蛟跟她提過,只有黑蛟被調來了幽月山,殷離和其他的魔君,全都去了萬妖山,企圖找出第二道關于魔神的封印。
原計劃陪她演戲的應該也只有黑蛟才對。
可現在,情況不對。
黑蛟沒有出現。
反而另一個魔君出現了。
不僅出現,而且并沒有把她抓回去,仿佛像故意放水,等著他們將她帶走一樣。
她篤定巫羲不會干涉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那么能召記出魔君并壓黑蛟一頭的除了魔皇還有誰
殷離。
殷離和她可是敵人
殷離恨不得借機殺她,而且他絕對不會配合她,他若出手,絕對不是單純演戲這么簡單
剛剛藺揚那話,是不是說宗主在城外
殷離的修為高于宗主啊
等他們將她帶出城,殷離是不是會將他們全都一網打盡,包括她
師昭決定告訴他們。
“殷離出手了”她用力伸手去攥顧讓的衣襟,“別管我了,丟下我先跑”
眾人一怔。
清言一劍揮開面前一擊,迅速閃身到她身邊,讓顧讓將她放下,蹲在她身邊問“師妹,你是說,殷離也在”
師昭跪坐在地上,彎著腰,抬頭對上少年清冷的眼睛。
她睫毛上沾著生理淚水,盈盈可憐,清言執劍半跪,黑眸深深注視著她。
“是他。”
小姑娘身子顫抖著,哭道“你們要小心,千萬不能被殷離抓到”
“方才藺師兄說,宗主在城外”她此刻竟是最相信清言,不顧手腕會勒破,抓著少年急急道“殷離會不會對付宗主他是大乘期修為啊”
少年眸中遽變。
大乘期,當世根本沒有幾個大乘期。
殷離的修為,凌駕于修仙界諸位宗主掌門之上,這也是他能禍害三界數百年的原因。
如果是殷離
這更像是一出引蛇出洞,利用這么多弟子引誘宗主出山,好一網打盡。
藺揚和師窈也反應過來,猛地起身。
“不好”
真要出事。
師昭看他們的神情,心底便是一沉。
她不能出城。
現在那些魔修沒有阻攔她,一定是殷離故意想讓她逃出城
但她也不能讓宗主他們出事。
靈墟宗還不能倒,至少在她真正能爬上那個位置、將正道踩在腳下之前,靈墟宗必須在,否則她的偽裝還有什么意義
誰可以阻止殷離
“姐姐”
她忽然想起機制,小姑娘哭得凄慘,嘶聲叫師窈“姐姐、姐姐。”
大顆大顆滾燙的淚沿著眼角滑落,她委頓在地,像一只被折頸瀕死的白鶴,發出哀哀的啼叫。
師窈慌亂把手遞給她,“昭兒,昭兒別怕,我在。”
師窈的心都要化了,看著只剩仿佛吊著口氣的妹妹,心里難受得說不出話。
“不要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