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靜之中。
少年緊緊抿著唇,面上攏著一層冷色,瞳仁黯淡得幾近看不見光。
保密。
答應她。
不,他沒有答應。
若是以前,清言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告訴他們,師昭瞞著他們偽裝成了姜青嫵,她把真正的姜青嫵送走了,剩下的,便是師昭自己的事了,她如何解釋與他無關,只要她不做觸及底線的事情,他都不至于為難她。
但是現在
師昭的話反復在他腦內回響。
“如果讓顧讓他們知道,清言師兄自知身中魔氣卻隱而不報,說的好聽點,是清言師兄不愿麻煩旁人,企圖以自身修為克服魔氣,說的難聽點”
“便是清言師兄故意欺瞞魔氣之事,將同門置于危險之中”
“姐姐或許對師兄深信不疑,可是顧讓呢藺揚呢他們會怎么看你”
“師兄最好將這件事永遠瞞下去,否則生出嫌隙來,會影響此次歷練和尋找鎮魂石的人物”
師昭說的有道理。
清言想,他一定是為了不影響大局,所以才選擇隱而不發。
一定是。
可這少年此生從未有過不光明磊落的時刻。
他的手指攥得發青,有一個聲音在他耳邊反復發出尖利的嘲諷。
“承認吧,你也不是完人,你也有如此自私的時候。”
自私。
他自私。
清言的唇抿得要滲出血來,所有人都這樣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他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再猶豫了。
可就在此時。
一道清亮婉轉的嗓音響起。
“我在這呢”
清言一怔。
眾人回頭看去。
“師昭”
大伙驚喜的聲音響起。
上次這明艷俏麗的少女生機勃勃地站在面前,已是數月有余,恍若隔世,如今一見到師昭,眾人紛紛簇擁了上去,擠在這狹小的客房之中,圍著這突然出現的少女噓寒問暖。
只有那清冷的少年身形僵硬,不曾回頭,
師窈無奈溫柔的嗓音第一個響起,帶著些許嗔怪“你這丫頭,既然早就變為人形了,怎么現在才來找我們讓我們好生擔心。”
少女嬉笑著摟住姐姐的胳膊,撒嬌道“對不起姐姐,昭兒也不想讓姐姐擔心,實在是因為另有任務,實在抽不開身。”
顧讓嗤笑“有什么任務是我們不能知道的清言給你安排的”
“你不要瞎說”少女瞪顧讓“是我自己臨時想出來的計劃,和清言師兄無關”
“喲。”
顧讓眼尾上挑,涼涼道“你在維護清言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時候和清言這么親近了一個幫忙保密,一個幫她辯解。”
瞧瞧瞧,這人又開始發作了。
總是不講道理。
師昭才不回答他的話,涼颼颼地掃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道“我就維護他怎么了至少清言師兄沒有趁我變貓的時候就欺負我,沒有跟個登徒子一樣趁機占我便宜,比某人可討喜多了”
顧讓臉色一變。
他被她這話諷刺得耳根發紅,氣急之下“你”了半晌,也沒“你”出個所以然來。
少女那張得意的小臉之下,新扎好的發辮輕輕晃蕩著。
他氣得去揪她的發辮。
師昭捂著頭發大叫“不許扯我頭發你才三歲嗎”
幼稚鬼顧三歲偏不停手,“就扯就扯就扯”
“你有病啊幼稚鬼”
顧讓冷哼道“你再維護清言一句,我就扯你一次”
他一邊說著,一邊繼續欺負這丫頭。
少女矮身躲開他摧殘的魔爪,求救似地往師窈身后躲,顧讓便也繞著師窈,去揪她的小辮子。
一個拼命躲,一個拼命追。
兩人在狹小的屋子里追趕打鬧,一時沒個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