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已經被擊退了。
白珩君說完,也堅持不住昏死過去。
那一日,對于整個修仙界的正道而言,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是,在魔族以四只一模一樣的蛟龍迷惑他們時,殷離的出現暴露了真正的鎮魂石的方位,消失千年的白珩君突然出現,用鎮魂石擊退了魔神,再次將魔神擊傷。
至此,正道手中又有了籌碼。
終于不用戰戰兢兢、朝不保夕了。
但壞消息便是,當日凡是去了東南的修士,幸存者不超過五人。
這一架是在人間打的。
那座城幾乎化為廢墟,城中百姓也幾無法幸免。
事后趕來的靈墟宗弟子將所有重傷昏迷的修士抬走,一一篡改了幸存百姓的記憶,將之化為一場天災,又在將軍府的廢墟之中,發現了重傷的清言和藺揚,以及齊子湛的尸體。
清言藺揚有修為護體,沒有傷及魂魄,只有不同程度的傷。
但齊子湛身為凡人,是當場被蛟龍殺死的。
此外,還有被打暈的顧讓,遭到魔修埋伏襲擊而受傷的顧氏族人。
唯一一個毫發無傷的,只有師昭。
據說師昭之前因為行事魯莽被姐姐責罵的原因,怕自己添亂,所以當日不曾跨出客棧一步,反而成了最安全的一個。
其實仔細想想,好像哪里怪怪的。
但沒人有空去管師昭。
師昭便開始演了,她一邊內疚地抹眼淚,一邊在靈墟宗內來回亂躥,日夜不休地照顧自己的“隊友們”。
一會去給顧讓包扎,一會給師窈煎藥。
少女因為歷練有功的緣故,已經成功晉升內門弟子,此刻穿著內門弟子服坐在床邊,低頭去吹瓷勺中的湯藥。
“姐姐。”
她小心翼翼地將瓷勺遞過去。
師窈唇色蒼白,黑發散落,襯得那張臉清冷而瘦削。
她被妹妹緊張不安的目光望著,還是拗不過她,低頭將湯藥抿了進去。
“昭兒。”
師窈垂著睫毛,嘆道“這一次沒有怪你的意思,你不必這么緊張。”
“還是我的錯。”師昭咬著唇,將腦袋搖成撥浪鼓,帶著鼻音小聲道“怪我和姐姐置氣不出去幫忙,否則多一個人幫忙說不定就不會那么糟糕”
師窈想說情況沒她想的那么簡單。
但是那天的慘象太可怕,猶如噩夢反反復復地糾纏著她,師窈只要閉上眼睛,腦海中就回蕩著那些人臨死前的慘狀。
她看著眼睛澄澈的妹妹,還是決定不將那么可怕的事告訴她。
她轉移話題道“你可知道,宗主情況如何了”
師昭回憶道“我聽顏嬋長老說,宗主受了很重的傷,但因為被師祖及時護住心脈,沒有性命之虞。”她說著,有幾分好奇地問“姐姐,他們都說師祖是你召喚來的你什么時候認識的師祖呀”
師窈睫毛微扇,面色有些不自在,“只是兩面之緣。”
兩面之緣。
對方卻給了她天大的殊榮。
外面都已經傳瘋了,說靈墟宗內門弟子師窈結識靈墟宗祖師白珩君已久,卻絲毫沒有聲張顯擺的意思,此番正道沒有全軍覆沒,全靠師窈及時召喚師祖力挽狂瀾,而師祖他老人家,也極為看重師窈,有親自收她為徒之意。
一旦師祖收了師窈為弟子,那師窈可就一步登天,不再是區區內門弟子了。
甚至有弟子在商量著怎么巴結師窈。
師昭從自己的住所一路走過來,不論是該聽到的,還是不該聽的,全都聽到了。她裝出一副單純與好奇的樣子,看著姐姐并不在意的神情,心里卻泛著冷笑。
白珩君。
那不就是原書男主嗎
原書中師窈最大的靠山,屢次救師窈于危難之中,最終和師窈一起飛升的白珩君。
師昭上輩子沒見過白珩君,前世他出現在人前時,她已經被逐出師門了,只聽說姐姐如何風光令人羨慕,甚至連親眼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師昭想得入神。
等她回過神來時,師窈已經奪過她手中的藥碗,仰頭一飲而盡,對她說“昭兒,我這里你不用管,你若有空,不妨去照看一下其他受傷的弟子。”
“好。”
師昭乖乖應了,接過空碗轉身走了。
她全程都很沉默,全然沒有之前吵鬧和活力,像是藏著什么心事。
師窈看著妹妹的背影,無聲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