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賈看著那兩個吃得滿嘴油光的混孩子,深吸了一口氣,城樓上的人明顯增多了起來,一排排的弓箭上,隨時準備著,搭弓射箭將他們三個射成刺猬。
段怡見他汗津津的,揪了兩個雞翅膀遞了過來,“要不他們射你,你就飛”
燒熟的雞翅膀,能飛個鬼
老賈想著,羊裝澹定的接過了那雞翅膀,放在嘴邊一撕
他眼睛陡然一亮,加快了啃咬的速度,“這雞果然不同凡響”
“那是自然,這雞可是人參燕窩喂大的,我同小王爺去的時候,它還擱那泡溫泉呢說起來就來氣,雞泡溫泉的時候,都有美人在跟前跳舞,我卻是沒有”
蘇筠吃得香甜,不管段怡說甚,毫不猶豫的點頭。
“段三,要不我飛鴿傳書,叫崔二哥來跳”
蘇筠說得理所當然,段怡聽著,心中有些發飄
崔子更那廝成日里木著一張臉,像個活閻王似的。
若是有朝一日,待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跳完一曲胡旋舞,恨不得羞憤欲死之際她一定要哼上一聲,在那溫湯池子里懶懶地說上一句“沒有笑,重跳”
這畫面紂王拿妲己來換她愿意換
段怡想著,余光一瞟,見那城樓之上如今已經換了風景。
那田楚英依舊是一身白衣,他頭戴金冠,身上那若隱若無的香氣,擱著幾里地,都能聞見。
在他的左邊,站在曾經見過的付五娘,見段怡看她,她晃了晃手中的血滴子,橫眉怒目。
再往左去,是一個握著長劍的小道童,他的臉圓都都的,饒有興致的看著蘇筠口中的雞腿,露出了兩顆白白的大兔牙。
田楚英的右邊,則是站著一個五大三粗的黑胡子,這人段怡聽程穹說過,是擅長使毒還有暗器的張翼,想來富水城前的那些毒,便是他的手筆。
而在最右邊,則是一個戴著斗笠,穿著一身的人,他蒙著臉,看不清楚生的什么模樣,肩頭扛著一根巨大的狼牙棒,一雙眼睛,像是草原上的孤狼。
段怡瞧著,來了興趣,她將手中吃剩的雞骨頭,朝著城樓上一擲,說道
“嘖嘖,知曉姑奶奶送棺材來了,巴巴的換了喪服,倒是比狗還聽話三分。”
那田楚英分毫未動,旁邊的大胡子張翼已經射出一枚流星鏢,將那雞骨頭打飛了出來。
段怡瞧著,橫了老賈一眼
你瞅瞅別人的下屬多機靈
她的下屬,摳摳巴巴不讓她換軍服也就算了,遇事恨不得讓她打頭陣
老賈像是沒有瞧見似的,只顧著啃那雞翅膀。
“哎呀呀,你那披霞味道極好,它臨終之前,說想要落葉歸根,我這不是把骨頭還給你,唉,沒有想到,你竟是不要。”
田楚英那笑吟吟的面具,終于裂開來了,他顧不得那不染塵埃的仙人之姿,趴在了城樓之上,朝下探出了身子去,“你說什么披披霞”
段怡挑了挑眉,指了指田楚英的白衣裳。
“咦,你不曉得么那啷個要披麻戴孝,我還想著,你愣大一坨,放著好好的人不當,要給雞當孝子賢孫,真是稀奇”
田楚英身子一晃,險些沒有站穩。
段怡瞧著他那悲憤欲絕的樣子,嘿嘿一笑,“看來我這禮,簡直是送到了你心尖尖上”
蘇筠聽著,恰逢其時的晃了晃手中的長槍,“不愧是段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