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姓李的北客嘆息一聲,又接著說道,“曹桑勾結田妃,就在前幾日,竟是反了他們殺了老皇帝陳宏,將其大卸八塊,血淋淋的掛在了皇宮門口。”
“那昏君陳宏,從不理百姓冤屈,更是冷酷無情,秋日午后,那菜市口的人頭,比屠夫砍下的豬頭還多。”
“那陳宏被殺,京都亂了。我們還以為改天換日,這下子怕不是終于要來一個有道明君了。可哪曾想得,那新君沈青安,比陳宏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北客說到興頭難免聲音大了幾分,周遭聽到這頭的響動,都好奇的看了過來。
蘇筠更是書也不說了,一下子躥了過來,好奇的問出了段怡的心聲。
“不是宦官曹桑同田妃謀朝篡位么那沈青安又是哪里冒出來的人物”
北客先前只是同武宮私下里說,這一會兒瞧著這么多人看過來,卻是怕了,閉著嘴不敢回答了。
他不敢說,可這屋子里坐著的從北地逃出來的,不止他一個。
一個約莫五六十歲的老頭子,忍不住開了口,“那沈青安,自稱是鄭王殿下身邊的暗衛,同鄭王殿下,師出同門曹桑同田貴妃,惟他馬首是瞻”
“大周朝徹底沒了”老頭子說著,有些唏噓。
從他小時候有記憶起,這神州大地,便是周朝陳氏天下。
沒有想到,臨了臨了,竟是天翻地覆,過去熟悉的一切,全都不在了。
“那沈青安改周為燕,占了京畿,關內,河東,都畿。此人血洗京都,從前的天子近臣,幾乎都是滿門被屠,血流成河。”
“我們幾乎是散盡家財,方才僥幸從那死城之中,逃了出來。我可以說,京都的地都叫鮮血染紅了。”
老頭子說著,摸了摸新買的掛在脖子上的食鐵獸燒香符,這才平靜了下來。
這吃人的歲月,沒有比平安康健更加好的祈愿了。
李姓北客見老者已經說開了,紅著眼睛道,“可不是。不光如此,他還荒淫無道,不光是收了那田妃入后宮,在我們出城的時候,更是在大宴賓客。”
“他要娶那懷有身孕的大周太子妃為妻,這簡直就是在羞辱舊周人。”
坐在角落的段怡聽到這里,同程穹對視了一眼,皆是一臉的震驚。
懷有身孕的太子妃,那是誰
那不是被接去京城的段嫻么
她懷有三皇子,被接去京都之后不久,宮中便對外宣布,說段嫻懷有陳家唯一的男丁血脈。三皇子被追封為太子,而段嫻也就跟著成了太子妃,可謂是母憑子貴,一時風光無限。
雖然大周岌岌可危,但是段嫻到底也實現了她一直以來的夢想,當真入主東宮。而且等到老皇帝陳宏一死,她腹中的孩子,便成了新的周主。
她便是名正言順的太后了。
這事兒宣布之后,段怡還收到了段嫻命人送來的“賞賜”
這才多久,竟是已經物是人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