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怡聽得面紅耳赤,程穹氣得臉色青白。
神他娘的出生之時伴有龍吟,神他娘能踏在江豚身上遨游長江
他承認段怡是頗為厲害,越是相處久了便越覺得她有明主之像,可蘇筠說的那哪里是人,那分明就是神鬼才信這種牛皮吹上天的事
程穹想著,環顧了一下茶樓,卻發現那一個個過路客,都聽得如癡如醉,時不時的驚呼出聲,時不時的點頭附和
像極了他從前聽師父傳道受業解惑之時,管他聽沒聽懂,先贊嘆一番然后再點頭的樣子。
他當時怎么想的來著師父說的,總不會錯
程穹腦子一嗡,他發現,蘇筠上躥下跳說的那些離奇之事,真有人信
茶樓里鬧哄哄的,先前那個買了護身符的北地人,一邊聽著,一邊與同行的人議論了起來。
“唉,這年頭真是不太平。幸虧我從前常去蘇州賣綢緞,一住便是好些時日,想著總住在客棧也算個事,便在那里買了個園子。”
“夫人還當我在那里養了個相好的,時常同我鬧。可不想現在那園子,卻是成了我們一家人的救命稻草。”
“瞧瞧南地,襄陽人種地喝茶,寧靜得像是太平盛世似的。不像我們北地”
武宮及時的拿起手中的銅壺,給那說話的客人滿上了茶水。
“北地怎么了又要打仗了么”他好奇的問道。
那客人猶疑了一二,又接著說了起來,“如今天下七分南地有那崔子更,領淮南道,江南道,還有黔中道;蘇王爺先有江南西道,后拿下了嶺南道;”
“再有那顧從戎死守劍南道不參與天下爭霸;然后就是你們段三娘子拿下了山南東道。”
“南地雖然四分天下,可這四人卻是大有關系,互相不廝殺。所以南地才有了這太平局面。”
客人說著,嘆了一口氣,“也不曉得,我們北地人是不是命不好,走了背字運。那邊三個,個個都是好戰之人這周天下,再也不是姓陳的了。”
茶博士武宮不動聲色,笑了出聲。
“你作何要誆我這京城哪里就不姓陳了”
那北地客人看了同行的人一眼,“罷了,左右我們也逃出來了,說與你們聽也無妨。”
“就在前幾日,京城還是姓陳的,可如今卻不是了你可聽過內樞密使曹桑”
武宮點了點頭,“天下誰人不知大周端瑞十九年,陛下陳宏封宦官曹桑為內樞密使,權媲內相,太師段文昌撞柱死諫未果,告老還鄉”
那曹桑本來籍籍無名,但經過這事之后,一下子盛名遠揚了。
“那曹桑真不是個東西,京城之中人人唾罵”北地客人提起曹桑,不由得憤憤起來。
“他一個閹人,竟是貪花好色。那達官貴人家的女兒,自是不能讓他糟蹋,他便瞄準了我們這些商戶。我好友家的女兒,便被他硬搶了去,活生生的折磨到上吊了。”
“如花似玉的姑娘,精心的養大,站著出門,抬著回來。我那嫂嫂受不住,懸梁自盡了。”
同他一道兒來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兄,咱們無門無路,能全家齊整的逃出來,已經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