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變了啊你管田家的金山銀海,叫做幾個大子兒”
“從前你可是為了五斗米,抱著關老爺子的大腿求認爹的無賴啊”
段怡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腰間掛著的錢袋,里頭的銅子兒還有碎銀子,晃蕩得叮當作響。
“那咱們的錢叫什么幾個大子兒上頭摳下的灰么”
不等祈郎中發火,段怡抬手,指向了韋勐胳膊上的桃花花環。
“那林淵不光是回來了,還跟先生一樣,想學那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
段怡說著,示意韋勐將花環取下來,她伸手轉了轉那花環,在其中一根桃木枝上,發現了一個小小的,新刻的林字。
韋勐一臉茫然。
這花環戴在他的手上,他都沒有瞧見這個字。若非段怡一直都同他在一塊兒,他幾乎要以為,這個字是段怡偷偷刻上去的了。
段怡瞧著,耐心解釋道,“那婦人說得沒有錯,襄陽城里到處都是桃花。這花環編起來,容易得很,稍微心靈手巧一些的人,都會編。一文錢沒有人會買,又何談最后一個呢”
“不光如此,你手輕輕一碰,那桃花便掉了。若是那老阿婆賣了一籃子花環,籃子里頭,又豈會沒有掉落花呢”
“分明就是她本來只有一個,一直等在那里,就等我們出來,吸引我們的注意罷了。”
祈郎中嘖嘖出聲,“那林太公贏了,因為你這條大魚,打算上鉤了。”
他說著,站起身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程穹領著韋勐老賈回去備戰,我同蘇筠陪主公走一遭,去赴那鴻門宴”
蘇筠一聽,瞬間激動了
“如此甚好,這些日子光動嘴,沒架打,可憋壞我了管他什么鴻門宴黑門宴,咱們沖過去,把他們的糧給搶了”
祈郎中一把將跳脫的蘇筠按住了,“想什么呢叫你去不過是怕上山的時候,老夫腿疼沒有人馱罷了”
蘇筠聞言咧嘴一笑,露出了白白的牙齒,他晃了晃手中的長槍,“先生莫急,段三最近新教了我一招,把人串在槍上當旗子搖”
“先前我串了李鳶,搖得嘩啦啦作響,褲子差點沒掉”
祈郎中聽著,忍不住夾住了腿,一巴掌拍在了蘇筠的后腦勺上。
“你個混小子,竟是學會調侃先生了。”
蘇筠吐了吐舌頭,“啷個叫你,老欺負段三”
林家的百農山莊,就在襄陽城內。
祈郎中看著那一望無際的綠油油的農田,心頭大震,“難以想象,這是在襄陽城中。竟是有人把這寸土寸金的地方,拿來種田。”
他說著,就瞧見了一臉神往的段怡。
祈郎中抖了抖自己的袍子,離段怡遠了幾分,“你在想什么主意你眼珠子一動,我便知曉,你又生出了要不得的鬼點子。”
段怡收回了視線,扶住了祈郎中。
“我這可不是鬼主意,是從先生你身上學到的厲害本領”
段怡說著,陡然加快了語速,“我在想著林家可有同我年齡相彷的公子原本我想著學先生,認那林淵做爹的。”
“可我那爹爹不爭氣。我若是認旁人做爹,倒像是在詛咒人家,指著他的鼻子罵,老賊你怎么不去死一樣。無冤無仇的,不妥不妥”
祈郎中聞言,擺了擺手,“那里輪得到你這種認爹的事情我熟悉,我可以”
“你這個兔崽子,怎么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