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郎中胡子翹起,“倒是又叫那晏老賊拔得頭籌,跳起腳來笑我了”
段怡輕輕一笑,“不管他說什么,你就說你有兒子”
祈郎中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起來,“人家已經把京都吃進嘴里了,哪里有當真吐出來的道理那姓崔的也就嘴上一說,像那小郎君求娶小姑娘時,張嘴就來一生一世一雙人似的。”
“同放屁無異,咱們若真信了,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青蛙一般,叫人吃了不打緊,還要被罵厚顏無恥,心里沒點數。”
“若真什么也不要,北伐落空,白結了一次盟,就這么將京都拱手相讓,軍中只是有人不服氣,張嘴就罵圣母在世。”
祈郎中眸光一動,像是六月天喝了冰水一般舒爽。
只要他見縫插針,日積月累,天天吹風那崔子更在段怡這里,那就是斷了線的風箏一個噴嚏就能打飛出去
“也是難為你,冷靜自持,從那荊棘之中,硬生生的走出了一條道來”
祈郎中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吟吟的朝著段怡看了過去。
段怡左看看,右看看,驚訝的看向了祈郎中,“這里也沒有旁的人,先生怎地突然夸我莫不是段思賢那毒香,不點都有效,將先生熏醉了”
段思賢死后,那毒香自然落到了祈先生手中,叫他好一番研究。
祈郎中哼了一聲,“你身邊那蘇筠同韋猛,連你打個屁,他們都要拍手夸贊好香”
“其他的人,更是半分不多想你指東他不往西,先生我若是不做那拉人的第九頭牛,你還不要上天去忠言逆耳利于行”
段怡點了點頭,“回頭我讓鄭鐸將大殿上的柱子都摸上一邊,下回你撞柱子諫我的時候血濺當場青史留名的效果有了,又不會死,豈不是大善”
祈郎中捂住了胸口,手都氣得顫抖了起來
“主公這種瓜娃子,就應該出去騎馬省得將老夫氣死”
段怡哈哈大笑出聲,“多謝先生夸贊,這是我們師門對徒弟的最高贊賞”
祈郎中瞧著段怡學他說話,不怒反笑,當真是氣樂了。
他瞧著笑得前合后仰,手中還捏著那木造書的段怡,目光柔和了下來。
雖然他口口聲聲念叨親兒子,可比起半路撿回來的祈景泓,段怡方才是他瞧著長大的孩子。
算起來,從那姓段的一家子回劍南道,再到段怡領著六十騎出劍南,從做土匪頭子開始打天下,到如今成為一方霸主,掰著指頭數,也不夠一年時光。
就在這短短的時日里,群雄爭霸,大周朝覆滅,再到如今形成三分天下的局勢,當真是在眨眼之間。
那會兒他日夜操心的還是讓段怡如何韜光養晦,扮豬吃虎,守好劍南道。
可到底是他想窄了,就在他還為段怡將劍南道拱手給了顧明睿,黔中毫不猶豫的賠給了崔子更而耿耿于懷的時候。
段怡已經沖到了最前面,劍南同黔中到底還是姓了段,只不過這回名正言順,再無人敢質疑
祈郎中嘿嘿一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嘿嘿這哪里是什么祖墳冒青煙,這明明就是老祈家祖墳上長滿了大眼珠子,要不然的話,他怎么這么厲害,一眼就選中了當時血糊糊的段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