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怡瞧著這老兒像是抽風了似的,伸了個懶腰,撩開馬車簾子,輕輕一躍,翻身上了戰馬。
她余光一瞟,瞧見騎馬跟在一旁的谷雨,忍不住一臉驚艷。
這廝并非行伍出身,自是不穿戰袍。
平日里一身黑色袍子,又戴著斗笠,像是田間稻草人同黑烏鴉合體了一般,瞧著了無生氣。這會兒因為替段思賢守孝,穿著一身白色素服,頭發亦是用白色的素緞纏了起來。
因為哭得厲害,眼睛鼻頭這會兒都是紅紅的,瞧著那叫一個我見猶憐。
令人恨不得沖上去直接抓住他,大吼,“快叫爹”
這模樣,絕對是土匪都要搶到山上去當壓寨兒子的啊
谷雨感受到炙熱的目光,扭頭朝著段怡看了過去,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聲音嘶啞的說道,“主公可有事”
今日一早,天尚未亮,他便將段思賢的骨灰,按照他所言,灑在了漢江當中。
當時段怡撐著傘,站在身后靜靜地看著。
他本來不想哭的,可段淑挺著大肚子委實哭得凄慘,他一下子沒有崩住,便成了這副紅眼兔子模樣。等他扭頭的時候,段怡已經不在了。
“確實有事想詢”,段怡伸了伸胳膊腿。
谷雨點了點頭,拍馬靠過來了些。
“你可知曉,我母親同段好的下落”
當時段銘來信,說的可是他們一同都不見了,她雖然不在意這二人,尤其是那顧杏,天然禍害一個。可如今乃是亂世,萬一叫人擒拿住了,倒是一件煩心事。
谷雨一愣,點了點頭,“她們都很好,師父將她們妥當的安排了,就在錦城的一處別院里。雖然服用了假死藥,但是師父身上的傷并非是假的。”
“大隱隱于市,他在那里修養了一段時間。她們還在莊子里等著,等到陳鶴清做了天下之主,師父成了王侯,再去那里相迎。”
段怡聽著,忍不住搖了搖頭。
“白日做夢,可真是容易,一旦門檻也沒有,眼睛都不用閉,想想就行。”
谷雨亦是唏噓不已。
他師父冷情冷性,從未喜歡過任何人。像顧杏那樣的,自然也不會有人將她當個人物,認真對待。更加不用說病懨懨的段好了,若是那姑娘知曉,自己所圖謀的一切,只要抱著親姐姐的大腿,便能輕易得到,也不知道作何敢想。
“即是如此,不必多管。待咱們得勝而歸,我便修書一封,你將那地方告訴段銘,是去接還是不接,都由他來做決定罷。”
她的話音剛落,那便便有斥候來報,“主公,前面咱們便要入山南西道了。在前方官道上,有大軍在前,乃是山南西道的殘軍”
“領頭的那個,自稱孟明安,想要求見主公。”
段怡慵懶的神色一收,饒有興致的朝前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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