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不都已經在笑你了么還豈不是豈不是呢倒是沒有瞧出來,你還是個繡娘,會自己個縫遮羞布”
段怡聽著那李西酉的話,并不意外。
之前在京都對陣李光明的時候,她便覺察到了。
像這種自詡百年世家,高高在上的人,恨不得將世上所有的草,都修剪得比他們低矮,見所有生出來的枝條,都按照他們的意思,修剪得平平整整。
這樣的人,最是瞧不上,她這種從石頭里生出來的花。
可那又如何
她段怡還瞧不上他們這種行將就木的老僵尸呢
李西酉見段怡將他比作繡娘,瞬間變了臉色,眼睛中都像是能冒出火星子來,他的大手一揮,不愿意再聽段怡言語,那攻城的人尚未進攻,守城之士已經毫不客氣的先下了殺手。
段怡眸光一動,“蘇筠看你同你奶父,誰先破城”
老賈拍著馬,聽著這話一個趔趄,險些沒有連人帶馬摔在地上。
他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從此之后,這兩個字,怕不是要像影子一般,一直都跟著他了。
對于攻城,段家軍已經熟悉得宛若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這西平城布防遠不如襄陽城同京都,護城河那像是小河溝一般,韋猛抬腳都能跨過去。
這回前來攻城的段家軍,數量遠超過守城門西平殘軍,區區箭支,何足為懼
段怡想著,長槍一立,身后的弓箭手立馬搭弓射箭,箭支朝著城樓上飛了過去。
段家軍人多勢眾,且所有的弓箭手,都學會了申慧的新射法,射程遠超城樓上的西平參軍,幾乎是一會兒的功夫,便將那城樓之上的西平弓箭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不說準,咱人比你多啊
張三瞄準了李四,可他射不準,射中了王麻子。趙六一瞅,莫慌,我也射不準,我瞄準了錢七,嘿,射中了李四。
管他瞄準誰,那么多箭飛過去,總有一個兩個能中的不是
感到頭上射來的箭支變少了,段怡長槍朝前一指,老賈同蘇筠,幾乎是同一時間,宛若一支離弦箭一般,猛沖到了城門口。
段怡亦是不甘示弱,提著長槍同韋猛一左一右,護著扛著攻城木的士兵們,沖到了那城門跟前。
段怡余光一瞟,老賈同蘇筠已經搭上那縱云梯,嗖嗖的朝著城樓上爬去。
不光是他們二人,負責攻城的所有士兵,像是餓了三日瞧見了前頭掛著大豬蹄子似的,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猛地往那城樓上躥。
守城的西平軍被段家軍弓箭手壓制著,幾乎無暇顧及。
僅有的幾個擠到了城墻邊緣來的士兵,瞧著這瘋魔的強攻,亦是一個個的嚇破了膽。
若是那李光明還在,城中尚有隴右軍在,他們也不至于如此。
在這這一戰開打之前,他們便已經知曉了必敗無疑,畢竟李光明帶著那么多人去,都一敗涂地,丟了性命,他們這些人,又怎么能夠在段家軍手中,守住西平城
段怡瞧著,勾了勾嘴角,士氣截然不同,自是勝負早已定。
她沖著韋猛點了點頭。
韋猛掄起大錘,猛的一錘,錘在了那城門上。
咚的一聲巨響,像是敲在了每一個西平守將心中,讓人膽寒。
那古老的城門,一錘子下去,顫抖著掉落了一地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