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醫院看著葉榮的尸體,他也只是冷漠地想對,他不得不如此,他只是身不由己。
沈商齊猛地睜開眼睛,喉嚨里涌上血腥味。他顫抖著手拉開了床頭旁邊的抽屜,找出一個白色的瓶子,倒出藥艱難地吞咽了下去,汗水從他的額角低落,他胸膛起伏了一下,又重重地倒回了床上。
忽然,門被敲響“二少爺,夫人在外面要見你。”
沈商齊平靜地開口,聲音卻十分沙啞,說“好。”
他走到樓下的時候,謝婉已經在樓下沙發上坐好等著了,但是神情卻顯然十分緊迫。一見到沈商齊下來,立刻站起來朝他笑了笑開口道“小齊,這么晚還打擾你,真是不好意思啊。”
她的姿態甚至不像是一個長輩帶著晚輩,笑容中幾乎帶著一點討好的意味。
沈商齊靠在沙發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說道“謝姨,你有什么事”
謝婉望著面前人的眼睛,無端中居然有點害怕,她見識過沈商齊前段時間發瘋的樣子,也見識過他對付別人的手段,此刻即使他這么平靜地叫著自己,她仍然覺得十分可怕。
但她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才說“是這樣的,你謝姨我最近不是在做一些投資嗎,手上有點緊沒什么現錢,所以想和你”
她似乎也知道這樣開口很難為情,說完這些話就抿了抿嘴唇,但是話里的意思卻很明顯。
沈商齊看著她與那個人幾乎有七分相像的一雙眼睛,心臟熟悉的窒痛感襲來,他捏了捏手掌,才勉力壓下去那種強烈的心悸,說“投資這種事,如果您有興趣的話,我可以找專業的人幫您看看。”
而謝婉見他這話的意思,知道他這是在婉拒自己,臉上的神情變得更加焦躁起來,卻更加凄慘地說“小齊,怎么你不愿意幫謝姨嗎你想想小瑜,小瑜他年紀輕輕地就走了,你愿意看著他唯一的親人”
沈商齊冷眼看著謝婉的模樣,眼中幾乎沒有一點兒傷感,只有幾乎掩飾不住的貪婪,好半晌才閉了閉眼睛,抬眼看著她問道“你是真的傷心嗎”
謝婉愣了一下,眼眶更紅了,擦著眼淚說“他是我兒子,我會不傷心嗎”
沈商齊目光落在她身上半晌,仿佛要將她看透一般,聲音冰冷地道“謝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他如此為你著想,擔心你老無所依,將名下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你,可你呢,他死后,你又有幾分真的傷心難過,還是只是單純地在利用他”
謝婉見他這樣不留情面,心知自己今天這錢肯定是要不到了,腦中一根弦繃斷了,忽然歇斯底里地朝著沈商齊問道“那你呢你明知道什么對他重要,你偏要去和他搶他當然爭不過你,你是沈家二少爺嘛睿尖的項目你隨手就搶了,榕城的項目你也說搶就搶了”
沈商齊只是看著他。而旁邊的傭人見她發瘋,便立馬過來按住她。
謝婉被人按住,也仿佛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么,立馬轉而抹淚“不是你故意氣他,他說不定也能多活兩年。我是他媽,我怎么會不心疼他”
沈商齊看著謝婉離開,明知道她這些話多半只是借口,她的目的只有錢。
楚瑜死后,她拿著那些遺產到處揮霍,沒多久就用了個差不多,半點也不見她悲傷難過,偶爾的眼淚也是極其敷衍。
現在她在外面欠了一堆債,才會如此地焦急,甚至病急亂投醫地找上自己。
她在做什么,無非是利用自己對那個人的感情,想要多撈一點好處罷了。
沈商齊想到這里,忽然為那個人不值,他知道自己的媽媽在他死后還這么利用自己嗎如果知道的話,會不會更加難過
他意識模糊地想到這一點,可是腦海中混亂模糊的念頭卻忽然不知道被什么刺痛了一下。
緊接著他猛地抬起眼,看著謝婉離開的方向,想起了小時候那個人身上總是莫名其妙出現的傷,和那次在病房里,他臉上出現的深紅五指印。
那是什么時候,那就是在他追到國,替那個人簽下睿尖公司項目之后。
作為一個母親,怎么會在兒子已經住院受傷昏迷之后,還舍得下這么重的手去打他
而那個人從小身體就弱,謝婉卻不止一次地打他,她真的是把那個人當兒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