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商齊感覺到憤怒,可在一霎那的憤怒散去以后,卻是更多的茫然和悲哀。
謝婉利用他,是因為她知道那個人會永遠愛她,所以她有恃無恐。
如果謝婉從小就已經開始利用他了呢而現在,就連到死都在被自己最愛的人利用。
很明顯在這個沈家,謝婉并不能保護他,畢竟謝婉她自己,都需要看著沈宗和沈家上下所有人的臉色生活,而謝婉不光不會保護他,甚至會將自己在沈家和其他所有人身上受的氣,發泄到比他更弱小的那個人身上。
那個人無法反抗,只能承受。
當他發現謊言和示弱能獲得他的愛護,能讓他過得更好以后,也只有這樣,他才能過得更好以后。
那么他唯一獲得的,自己所謂的感情,卻只能以算計和謊言開始。
這就像擁有了一支看似精美的蠟燭,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這很珍貴,這絕對不該用來照明,需要好好保存,用心對待。更何況現在明明是白天,沒有點蠟燭的必要,從此擁有一支好看精美的蠟燭作為收藏,這不是很好嗎
可是那個人他卻竟然點亮了那支蠟燭,那蠟燭的確很精美,燭壁上還有漂亮的花紋。但它一旦燃燒,燭淚滴下來,頃刻間就失去了原本的收藏價值。可即使這樣,它好歹還是一根蠟燭可偏偏,那蠟燭一旦點燃,卻是燃一寸便短一寸,眼看著他燃盡,最終燒完了,就徹底沒有了。
別人根本不理解,包括他都不會心疼他失去了唯一的蠟燭,卻只會怪他不懂得珍惜,說這就叫自作自受。
他說那個人不理解,不明白。其實是他不理解,對于一個在黑暗中的人來說,蠟燭并不能用來珍惜收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燃盡。
而他還曾經信誓旦旦說起了這輩子,怪不得那個人從來都不回答,在他眼里,自己的喜歡,其實真的是有條件的。
沈商齊心如刀絞,他眼前天旋地轉,尖銳刺耳的喇叭聲,紅燈不停閃爍的夜晚,熟悉的痛苦和窒息再次如潮水一般朝他涌來。
他望著黑暗中的一點,眼眶酸澀,喉嚨哽咽了一下,忽然又重重地閉上了眼睛。
“處處是算計,滿口是謊言,秦勉說得沒錯,謝瑜,你永遠都不會明白。”
“你也不會理解。”
那個人蒼白的目光看著自己,嘴唇顫抖“對,我就是這樣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為什么現在仿佛才明白一樣。”
對啊,為什么他現在才明白
有些事情的真相他知道得太早了,可是道理卻明白得太晚了。
而那個人,根本沒有等到他明白的這一天。
自己對他說得最后一句話,和別人沒有什么同。
不過是怪他心機太深,算計太重,不值得。
三年后。
秦勉收到他表哥病重的消息時連夜趕了回來。
自從謝瑜去世后沒多久,他就重新回了國。而這兩年,他卻一直在關注著國內的消息。
他了解到,謝婉一年前被人逼債逼上門,她當場拿刀捅傷了人,被警察帶走后已經被確診了嚴重的精神疾病,這些年都一直在接受治療。
想反的,沈家這兩年在他這個表哥手里發展得如日中天,勢頭迅猛。
他以為一切都要回到正軌,畢竟時間能撫平一切的傷口,而他也漸漸嘗試著忘記那些一直盤桓在他心中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