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的時候,依舊是一派富麗熱鬧的景象。
賈母展眼一看,廳內富貴鼎盛,兒孫子女遍地,黛玉不能留在身邊的郁悶就下去了一點。誰知一轉頭卻就看見寶玉正跟寶釵說話,寶姐姐長寶姐姐短的熱情,賈母的郁悶指數就又直線上升。
薛家真是的,她們母子三人在京中也是有宅子的,怎么不回自己家過年
這想留的沒留下,不想留的在眼前晃,賈母別提多糟心了。
偏生薛姨媽是最好涵養的人,非常坐的住,絲毫沒有在外人家過年的窘迫之情,還在與賈母討論今年府上戲子請的好。
賈母心內氣兒不順,索性就擺在臉上,只道“我年紀大了,姨太太恕我沒精神,只好歪著相陪了。”
薛姨媽臉上微微一僵,但能說什么,總不能說歪著像什么樣子,你給我坐起來
什么年紀大了精神不好,她不信賈母應酬什么南安王妃,北靜王妃的時候,會精神不足歪著相陪。
說到底,還是她們薛家不值得罷了。
王夫人最近跟賈政鬧得不痛快,見賈母這樣怠慢薛家,就更不高興了。于是揚聲叫寶玉“寶玉,怎么沒眼色,還不快過來,給你姨媽斟酒。”
賈寶玉只要不讀書,干別的都是興興頭頭的,立刻捧著酒壺過來給薛姨媽倒酒,轉頭還給薛寶釵也斟滿,見薛寶釵豐美動人,就一意勸薛寶釵飲酒說笑,把賈母氣的,躺的更平了。
不比賈寶玉沒心計的快樂,在場其余的姑娘們,卻都感受到了一種別扭的氛圍。
寶釵略微低頭。
要不是為了那個緣故,她們母女何苦來賈家蹭著過年,受這個氣
且說林長洲回京城后,由榮國府這個馬骨起頭,與京中世家打的很是火熱。
但唯獨有兩家,他一點兒也沒有敷衍,并不與其進行任何往來那就是王家和薛家。
王家還好些,王子騰受太上皇信任,做著京營節度使算是位高權重,現在也沒有什么求到林長洲臉前的事兒。何況王子騰夫人已經率先倒戈,在收到鳳姐兒送的厚禮后,已經開始幫著黛玉說話了,可以說王家跟林家,從夫人外交這方面有破冰的跡象。
唯有薛家最慘,與林家的關系一直處于冰點。
說來當時他們還是被王夫人半脅迫半裹挾地去奪林長洲的海運生意,結果事兒不成,他們落了個里外不是人。
最麻煩的是,沒面子也就算了,他們還有正經事得求林長洲呢。
作為六品游弈使,林長洲接管了皇商之家出海所需的文書審批工作。薛家要想維持好不容易保留下來的幾樁海外生意,就得從林長洲手里求到海運簽子
所以薛姨媽近來往賈家跑的很勤,尤其是鳳姐兒處畢竟鳳姐兒是與那位小林太醫關系最好的賈家女眷。
想想自家明明是被賈家坑了一把,偏生還要來奉承賈家,以圖跟林長洲搭上線。
這滋味真是跟吞了黃連一樣苦。
榮國府的男人們,再給賈母磕過頭后,就聚集高樂去了。
席間自然少不了談論起林長洲來。
這回連著賈政也不發表什么不讀書科舉就可惜了的理論了。實在是林長洲入京不到十天,就在京城混了個風生水起,讓賈家男人們嘆為觀止。
而薛蟠也正在席上,只是他非常迅速地把自己喝大了,只顧著抱著唱曲的伎子,忘記了母親和妹妹千叮嚀萬囑咐的,拜托賈赦賈政跟林長洲說情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