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次日,被薛姨媽拎著耳朵叫起來,薛蟠才記起正事沒辦。
還滿不在乎道“咱們家可是紫薇舍人之后,多少年的皇商了,自打朝廷開海運那一天起,就有咱們家的一股子生意誰還敢奪了去不成”
薛蟠不愿意起床,更不愿意大過年的去奉承別人。
這么多年他早就被薛姨媽慣壞了,只有別人來討好他的,再沒有他彎腰去奉承別人的。所以面對母親和妹妹的催促,只是推著不肯去。
最后還發了脾氣“等過了初五,咱們家就按照往年的例,去戶部要那出海的簽子我就不信了,那什么林三老爺這才做了幾年的皇家生意,哪怕當了個官,難道就敢把咱們家擠下去”
林長洲我當然敢。
戶部尚書本來就跟林如海關系好,曾經還在海運生意上頭暗中幫了林家一把,故而林長洲回京后,自然投桃報李,給這位尚書大人大手筆送了年禮。
且說論起富裕,京官還真趕不上外頭地方要員。畢竟天子腳下御史眾多,尤其是戶部這種本就管錢的部門,反而要丁是丁卯是卯的,旁人都敢收的孝敬,戶部也要掂量一二忍痛割舍些。
此番收到林長洲送的海外土特產,戶部尚書心中不免喜悅果然是林如海的族兄,這般會做人,送禮又送的實惠還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兼之戶部尚書耳聰目明,知道皇上年后還要召見林長洲,可見是看重的。所以趕著年前,就非常迅速的把海運相關的審批工作,移交給了林長洲,展露了自己的善意。
于是初五這日,薛家管事與其余皇商家主照著舊例往戶部去提交今年的出海申請,戶部值班官員就回答道“諸位且先回去,等后日再來聽信兒。待林游弈使核準過單子,自然會有批復的條文下來。”
諸皇商們當時就驚了,連忙給這位戶部值班的小同志狂塞過年紅包“雖年前就聽說今年海運生意不是尚書大人親自批了,移交給了新任游弈使原以為是謠傳,竟是真的不成”
那官員將所有紅封收下捏了捏厚度滿意,這才公事公辦點頭,對著天空拱手“這是陛下的意思。”
皇商們對視一眼,各自散去,然而又發現,很快大家就在林宅門口再次相遇都趕著來給新上司送禮來了
原本拿不定消息不敢送,怕得罪了戶部尚書,現在既然戶部都有了準信兒,還不趕緊上門刷臉
以至于初五迎財神這一日,林家迎來了京中數十家皇商。
對守門的小廝們來說,這一日是真的接到了財神各個小廝都被塞了許多紅封,這一天就賺足了好幾年的月錢。
林長洲并非大周朝官員,看不起商戶。
他對能靠自己本事掙下偌大家業的人,都很有好感認為值得尊重。于是將這些皇商家主都請到了書房里,與他們暢談了一日,就建立京中皇商新秩序,著重發展海外經濟的主題,展開了熱烈的討論。
皇商們都是千里馬遇伯樂一樣歡喜。
之前戶部管著海運之事,那些科舉出仕的官老爺們,對商戶們不怎么看得上,對海運的了解也基本只限于來錢多是個肥差。才不會想著怎么發展海上生意,怎么以商富帶動經濟。
對他們來說,海外的世界,就像夫人們喜歡的新奇西洋鏡,不過是錦上添花的玩意。
但在林長洲眼里,海運絕不止于此。
這一日晚間,每一個從林家離開的皇商家主,都是一臉抑制不住的激動有這樣的上峰,有這樣負責管理海運的游弈使大人,他們的生意定然能更上一層樓
當然,這些來報道刷臉的皇商里面是沒有薛家現任家主薛蟠的。
林姜非常殷勤捧著一盞燕窩粥來看林長洲“聽說父親在書房與人談了一日的事兒,午飯都是隨便用的,這不,我特意給您留了燕窩粥。”
林長洲頷首“不錯,很懂事。”
林姜笑道“我以為父親會將海運生意都拿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