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隨即眼圈就紅了“奴才上面本來有五個姐姐,只剩一個了”
紫禁城里的宮女都是滿人,但是像皇子府這里最底層,最粗使的小丫鬟,有一部分是從府外買來,或者從莊子里帶來的。
六兒這種情況就是。
想想也是連人都伺候不了,只能伺候貓兒,不是最底層的奴才又是什么
所以,她如今能來伺候正得寵的顧姑娘許多人看著都眼紅呢。
顧幺幺聽著這情況可憐,微微的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雅詩。
雅詩會意,上前來就對著六兒道“給姑娘告退吧,先去換套衣裳。”
她一邊說著,一邊目光掃在六兒衣襟前一塊油斑上,就一臉嫌棄地皺了皺眉頭。
六兒陪著笑跟著過去了。
雅詩帶她到了奴才的值房那邊,簡單洗了個臉,把頭發重新拆下來梳了一下,又換了一身干凈簡樸的衣裳。
整個人現在看起來精神多了。
再重新帶著六兒到了顧幺幺面前,連黛蘭看著都覺得眼前一新。
顧幺幺一邊看著這一幕,一邊吃紫蘇膏這東西看上去平平無奇,滋味卻越吃越讓人留戀。
早上她醒過來的時候,四阿哥已經走了,于是顧幺幺順口就問了一句昨晚的紫蘇膏還有沒有了
就這么一句,膳房的人巴巴地給送過來了。
將手里的小碗放下,看著六兒瘦瘦弱弱的,顧幺幺心生憐憫,讓黛蘭把桌上另外一盤糕點賞給她了。
反正她也不想吃了。
六兒倒是沒有欣喜,反而更多的是惶恐,撲通一下就跪了下來。
畢竟無功不受祿。
更何況這小孩子自從進了府來,也就沒怎么見過好臉色,更別提還會有主子賞她了。
她害怕。
雅詩在旁邊看的好笑,袖手朝天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把六兒往前拽了一下“你這小孩子也是的姑娘賞你,你就謝恩哪”
六兒本來身子就瘦瘦小小,再被人這么用力一拽,就在原地踉蹌了一下。
顧幺幺的目光落在了雅詩身上。
雅詩瞬間就松了手,低下頭退回到一旁。
黑黑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六兒看大概六兒伺候貓兒狗兒的機會多,身上沾染的小動物的味道。
黑黑走過去,繞著六兒轉了幾圈,輕輕的抽了抽小鼻子,然后大聲喵了一聲。
六兒低下頭,用一種奇怪的腔調也對著嘿嘿喵了一聲仿佛精通貓語十級。
黑黑忽然就安靜了下來,默不作聲的走了。
顧幺幺看著六兒,笑了笑,道“厲害你們之間能互相聽懂”
被顧姑娘一夸獎,六兒有點不好意思,也放松了一些,話語終于稍微多了點“回姑娘的話,奴才從小就是跟貓兒狗兒一起長大的,奴才家里就做這門生意只不過后來,奴才的爹為了一門大生意,往東北去趕了一趟,結果半道遇上了歹人”
她說到這兒,眼圈就紅了。
顧幺幺搖了搖頭“是可憐孩子。”
聽出她話語中的真切,六兒鼻尖一酸,就跪下來了“六兒命好,能到姑娘這兒今兒才是奴才過來第一天,姑娘又是給吃的,又是給穿的,把奴才當個人看奴才雖然愚笨,但做貓做狗也要報答姑娘”
這話雖然說的不倫不類,話語中的感激之情確實能聽得明白。
顧幺幺笑道“我不用你做貓做狗,替我把黑黑照顧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