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垂眸半晌,似乎是在思索,隨即驀然抬眼,唇邊現出了嘲諷的一笑“有些人既然要用心做好兒子,爭這份天大的恩寵,孤又何必掃他的興致”
近侍聽著這話,竟然無處下手,一時間幾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是啞然。
這一趟塞外巡幸,去的路上,太子因為姬妾的瑣碎事情,惹怒于皇上。
萬歲將太子召去,閉門狠狠訓斥了一番。
太子這兒,已經有些賭氣的意思了畢竟父皇從小最疼愛的就是他,對待他和別的皇子也明顯不同。
從小將太子養在身邊,最好的資源都給他這些都不必說。
此外,太子小的時候,無論犯了什么過錯,只要往父皇那兒服一服軟,撒撒嬌,最后萬歲都會原諒。
但是從小培養起來的這一片父慈子孝,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了味的呢
近侍沒敢靠近勸說,心里卻是嘆息的別看太子瞧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那是因為委屈。
有委屈、有怨氣是因為還有期待,還有感情。
其實心里最牽掛皇上的倒未必是爭先恐后跑去病榻前的那幾位皇子。
八月十三日,顧幺幺生日這一天,四阿哥終于回到了京城。
雖然已經進了城,但還得先送帝駕回宮。
四阿哥于是打發了侍衛先回去皇子府報信。
福晉也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從前天晚上就一直讓人在門口候著,這時候得了信,喜不自勝,
她立即就張羅著打扮起來,然后通知了府里眾人,都去府門口恭迎四爺回來。
顧幺幺那兒畢竟是才生過孩子的產婦,如今又是坐月子里,更何況她慣來得寵,福晉也就沒好讓她也去前院候著。
這么一來,除了幾個格格和侍妾之外,正大門只剩福晉和李側福晉相對了。
李側福晉如今又清減了不少,她一只手拉著兒子弘昐的小手,專心致志地只是向外面望著。
弘昐等了許久,受傷的腿隱隱作痛。
他忍不住道“額娘,阿瑪到底什么時候才能回來”
李側福晉看兒子額頭上沁出了一層汗珠,于是拿帕子替他擦了,剛想說話,就聽見福晉聲音很輕地笑了笑,往弘昐看過來“孩子這就沉不住氣了你額娘平時里是怎么教你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皮笑肉不笑地往李側福晉看了一眼。
弘昐下意識地就往李側福晉身前跨了一步,擋在母親面前,先把李側福晉和福晉分開,然后撐著身子,眼神凌厲地望著福晉,大聲道“稟嫡額娘,弘昐不過是問一句,并無其他意味,又與額娘何關”
他聲音雖然稚嫩,氣勢卻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福晉咳嗽了一聲,錯開目光,抬手撫了撫自己的鬢發,淡定頷首,對著旁邊婢女道“去,讓人再去探一下,看看爺的人馬有沒有從宮里那邊”
海藍去吩咐了侍衛,早有人出去了。
結果,那侍衛剛剛才出去了不久,又折回來了,跪在不遠處對福晉道“福晉,四爺回來了”
一干人等都是精神一振,連陳氏等幾個侍妾都忍不住扯衣服的扯衣服,理頭發的理頭發,一個個翹首盼望,果然隱隱的聽見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