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短一陣子,德妃整個人鬢邊已現出了不少白發,宮里雖然有的是巧手的梳頭宮女,能將白發給掩飾在黑發下。
但是白頭發太多了也遮不住啊。
郭絡羅氏淺淺給德妃娘娘請了安。
她自恃身份高貴,或許表面上不愿意承認,但是在心底的最深處,實在是對德妃和良妃這種出身低微的娘娘們尊敬不起來。
不過,郭絡羅氏是很在乎八阿哥的。
這一趟,她就是替著八阿哥過來的。
八阿哥在郭絡羅氏面前長吁短嘆,夜不能寐,口口聲聲的說是自己連累了十四阿哥。
大概將歉疚都化為了動力,八阿哥本來就是管理著內務府事宜的,這一段時間更是一門心思全部都撲在了十四阿哥的身后事上。
已經連續好幾日都沒有好好用膳了。
他自己也是大病初愈,拖著虛弱的病體,忙前忙后,盡心盡力。
郭絡羅氏心疼丈夫,這幾天想著想著,最后就決定進宮里來,來看望十四阿哥的親額娘德妃。
也算是替八阿哥做些事情。
一提到十四阿哥,德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盡管面前面對著的是八福晉郭絡羅氏,她依舊淚水像決堤一般涌了出來“胤禵”
八福晉郭絡羅氏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和八阿哥生育子女,不知道為人父母的感受,這時候陪著德妃強掉了幾滴淚,又吩咐奴才把自己特地帶來的禮物給捧了上來。
圓明園前園里,顧幺幺穿著一雙寶藍色的小羊皮靴,身上披著的是同樣顏色的羽紗面鶴氅,沉默地坐在四阿哥的床前。
屋子里雖然不冷,但是也不暖和這是因為受了太醫的囑咐屋子里的暖盆數量得有所控制。
不能溫度太高。
四阿哥依舊在昏昏沉沉之中,倒是中間清醒了兩次,都是睜眼認出了顧幺幺。
他伸手去摸她鬢邊的碎發,神情如在夢中,心疼地喃喃道“幺幺,你看你熬得白頭發都出來了”
他把顧幺幺的手按在胸口。
四阿哥難得清醒,顧幺幺看他終于能認人了,一陣激動,剛想說話,就覺得喉頭一陣哽咽。
她趴在四阿哥胸口,四阿哥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怔忪了一瞬,終于想起來自己得了什么病。
他立即縮回了手,一邊轉過頭去抑制著咳嗽,一邊用盡力氣推著顧幺幺的手臂,沙啞道“幺幺出去讓奴才伺候”
說完了這一句,四阿哥就開始劇烈咳嗽起來。
奴才們都跑了進來,顧幺幺趕緊給他拍胸抹背,好不容易等到四阿哥平靜下來,不咳嗽了,整個人又重新昏昏睡去,顧幺幺才算松了一口氣。
疫病的兇險,如同一把掛在房梁上的刀,隨時讓人不敢松懈。
守著四阿哥一會兒,顧幺幺想到他剛才說自己把白頭發都熬出來了她以為四阿哥是眼花看錯了。
但是等到得空的時候,顧幺幺對著鏡子一照才發現自己鬢邊真的有一根異色的頭發。
之所以說是“異色”,是因為這顏色還不能算是全然的白發,而是泛著灰白。
顧幺幺輕輕嘆了一口氣,將那根頭發在手指上纏繞了幾圈,一用力,直接給拔掉了。
都說白頭發不能拔,拔一根長十根,但是顧幺幺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她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胤禛和弘昀都能好起來,徹底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