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聽了也精神一振,轉身奔回屋子里,剛剛沖到額娘床前,伸手握住額娘的手,想要告訴她這個消息,就發現額娘的手垂落的角度已經和剛才不一樣了。
弘暉站在床前,呆呆地盯著額娘的臉龐一會兒,猛地跪下,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額娘”
四阿哥剛剛踏進屋子里,看見的就是這一幕弘暉跪在床前,少年單薄的背影伏在床前,慟哭不止。
屋里屋外的奴才嘩啦啦的全部都跪了下去,院子里、院子外面,還有花園小道上正在匆匆送水送藥的奴才也全都跪了下去。
整個雍親王府里都充滿了哭泣之聲。
顧幺幺本來是在外面屋子,將空間留給烏拉那拉氏母子臨終說話的,這時候默默地走了進來。
三格格跟在她身后。
四阿哥面色很沉重的站在床前,一只手扶在弘暉的肩膀上,看兒子幾乎哭斷了氣,他眼眶也紅了。
弘暉趴在烏拉那拉氏尚有余溫的胸膛上痛哭不止。
他明白自己從此就是個失母的人了,也沒有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在這世上,他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看著弘暉慟哭,弘昀眼里充滿了同情與悲憫。
他往后退了一步,端端正正地跪下來,對著嫡額娘的床磕了頭,然后起身默默地拉住了三格格。
三格格是第一次見到生老病死近在眼前,一雙眼里都是震撼,被弘昀一拉住手,她就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甩開了弘昀“做什么”
四阿哥回頭看了一眼,三格格頓時很乖覺地也跪了下來,對著嫡母也規規矩矩磕了個頭,口中跟蚊子哼的說了一聲“我這個頭,諒你也能受得”
她抬起頭的時候,下巴還是驕傲的昂著的。
雍親王妃死在了康熙五十五年的開年里,四阿哥一道折子送了上去,很快萬歲的旨意就已經發回來了,讓四阿哥節哀順變,并且著十三阿哥過去協助一起辦理喪事。
這一下,顧幺幺在王府里,再也不能說是“實際的掌權人”了。
因為王妃人都沒了,還有什么實的、虛的
在奴才們眼中,顧側王妃就是王妃,王妃就是顧側王妃沒有差別。
同月,直郡王妾室魏氏也因喪子之痛,郁郁而終。
烏拉那拉氏的身后事過后,顧幺幺又去了魏氏那里吊喪她還記著魏氏當時的托付,于是事先就對著四阿哥把五格格的事情給講了一遍。
正好,魏氏生前,也曾經哀求過直郡王。
于是,五格格順理成章的就被接了過來,成了雍親王的養女,撫養在顧側王妃這里。
五格格被接過來的那一天,正是小雪多日后的一個晴天天光放晴,似乎將府里一個月以來的沉郁之氣也一掃而光。
顧幺幺過去接五格格,就看五格格還隔著老遠的距離,就對著她伸出了小手,仿佛就認得她一樣。
等被顧幺幺抱到了懷里,五格格頓時又和上次一樣,緊緊地將小臉藏在顧幺幺的胸膛上,不肯露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