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今天披了一件火紅緞面的披風,脖子圈著一尾毛絨絨的純白狐尾,口中緩緩吐出一團白氣。
和往常不一樣,今天他的帽子上簪了一圈粉嫩嫩的“桃花枝”,看起來又喜慶又俏皮。再加上帽子底下一雙濕漉漉、氤氳水波的大眼睛,莫名讓人舌頭打結。
池礫結結巴巴道“你你怎么來了”
譚玉書撣撣衣上的寒氣,呵呵手道“拜完神,祭完祖后,我娘就和我嬸娘她們打葉子戲去了,我沒有別的事情,當然就來找池兄了。”
“哼。”
池礫別過臉去“你不是有很多好朋友嗎,干嗎不找他們,反倒是來找我”
譚玉書眨眨眼睛“找誰池兄是說莊兄嗎除夕夜人家一家團圓,我去不好吧”
池礫
冷笑一聲“哦,原來是沒別人找了,所以才來找我的呀。”
呃為什么有點酸呢
譚九哥站在一邊,有些懷疑的撓了撓頭。
譚玉書眼波傾瀉,微笑道“池兄說的哪里話,這一年中,難得有這一天的清靜日子,怎么能用來應酬呢自然要找最好的知己佳朋,攜伴同游啊。這世上除了池兄,還有誰能做第二人選呢”
莊子叔啊,你丫的剛才不就把這個第二人選說出口了嗎
這人睜著眼睛編瞎話的能力可太絕了,真不知道有哪句話能信。
不過誰讓他也正想出去逛逛呢,沒辦法,就只能一起去了。
小老頭睡著睡著,坐墊就消失了,睜開眼睛,就看見譚九哥。
“嘿嘿,那倆人都不要你了,只剩我啦你這有沒有什么好吃的快分我點”
小老頭:
一來到城里,池礫的耳朵瞬間失去了作用。
街邊懸滿了燈籠,亮如白晝,一朵朵煙花在天空中炸開各色的花球,沿街都是叫賣各種吃食玩具的小販,游街的人摩肩擦踵。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兩個靠的很近的人,也得扯著嗓子才能讓對方聽到,池礫趴在譚玉書耳邊大喊“為什么這么多人啊”
譚玉書也攀著他的肩膀喊回去“因為除夕這天臨街售賣皆不收稅男女老少出行不忌所以人特別多”
好吧
但這是出來玩來了,還是來擠人了
正在池礫面對著一街噪音皺眉時,手突然間被抓住了,池礫一愣,看向身邊的譚玉書。
譚玉書抓住他的手,無比自然的大聲道“池兄抓住我別走丟了”
池礫:
他這么大個人,還能走丟嗎
被動的被譚玉書抓著手穿梭在人群里,池礫想說話,卻怎么也張不開口,周圍的一切好像都變得模糊又光怪陸離。
天女娘娘的游行隊伍敲鑼打鼓的走過來,踩著高蹺,涂著厚厚油彩,邁著奇異舞步的“五鬼天女”,不時將花籃中的符紙灑向四周,攘除災禍,驅除疾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