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殺聲持續了一夜,柳絮一個弱女子,出去就是送死,那小將軍便把她牢牢保護在身側。
柳絮一直跟在他身后,她從不知,一個眼神那么干凈的人,砍起戎人來會那么兇狠。
不知過了多久,城中安靜下來,那個少年將軍將她交到一個同樣年少的小將軍手里,自己披起甲胄,策馬離開。
柳絮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居所,又過起了平靜的日子,只是耳邊都是那個少年將軍的消息。
聽說他趁著白水城的消息還沒傳出去,偽裝成北戎軍連夜賺開兩座城門。白天又提著扎爾木多吉的頭顱振奮士氣,趁戎人軍心大亂之際,鼓動城中百姓里應外合,連克三城,還復失地。
京中傳來嘉獎,任命他為新任都指揮使,他便一直待在邊城,硬抗北戎大軍來勢洶洶的報復。
直到天氣變冷,北戎大軍終于放棄進攻了。
柳絮某天一開門,就看見了那個少年將軍。
這么長時間的征戰,不僅沒讓他形容憔悴,反倒是長高了許多。也就這個時候,柳絮才意識到他真的是個少年。
少年看見她靦腆的笑了笑“當初答應了幫柳娘子修屋頂,現在是不是晚了一點”
柳絮忍不住笑出聲,那確實有點晚了。
回憶結束,柳絮的臉上不自覺的帶出笑意,按停琵琶。
譚將軍回去后,就為她奏表請功,讓她脫離了賤籍。
獲得自由身后,柳絮便帶著汀蘭去了邊城,開了一家小酒館。
“柳娘子”是破敵的大功臣,所以飽受戎人欺凌的邊城人,對她都很尊重。
譚將軍沒事的時候也會來坐坐,后來相熟了,還向她學起了琵琶和北戎語。
每次他來的時候,柳絮都會免費給他彈一曲琵琶,日子過得平靜而愉快。
直到五年過去,北戎不復來犯,譚將軍也被調離青州。
她本是風塵女子,蒲柳之人,原本不應該有妄想的,但不知為什么,竟狠下心來,千里迢迢的來到京城。
在見面之前她還有許多隱秘的希冀,可再次重逢,只用一盞茶的工夫,她就知道,有些話,不必再說出口了。
譚玉書走出門去,悄悄地瞥了一眼池礫,試探著問“池兄,你是生氣了嗎”
池礫冷笑一聲“呵,我有什么好生氣的,生氣的該是你才對,要不是我在這礙事,你不就能和人家美人敘舊了嗎”
譚玉書
剛下山的時候還好好著呢,池兄這臉,變得也太快了吧
正想著該怎么哄呢,突然被一個人叫住“玉郎妙法大師你們也在這呢,上來喝酒啊”
抬頭一看,恭王世子。
譚玉書緩緩地瞥了一眼池礫,果然,池礫的臉色更黑了。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都湊一起了。
世子邀約,自然不能拒絕,譚玉書便和池礫一起上樓。
樓上不僅僅有恭王世子,還有很多出身高門的紈绔子弟,兩個人一入座,立刻成了眾人的灌酒對象。
池礫不能飲酒,譚玉書本想替他,誰知池礫竟接過酒杯,面無表情道“既然喝酒,光喝多沒意思,咱們行個酒令。”
妙法大師如今也是京中的紅人,聞言這些紈绔子弟頓時大笑道“大師說吧,行什么酒令”
他們可都是行酒令的行家,還干不過他倆嗎今天非把他倆灌倒在這
池礫面不改色地端著酒杯繼續道“市面上一般的酒令太沒意思了,我教你們一個好玩的。”
這些人都是愛玩的人,頓時湊上來問是什么,池礫便緩緩說出了那個經典玩法抓鴨子。
酒桌上一片喧鬧,一群人拍著桌子大聲喊著“抓鴨子”“抓幾只”
輪到譚玉書說只數,這么半天他也喝了不老少,思維有些遲鈍,臉色紅撲撲地一拍桌子,看著自己的手“抓抓一萬三千零八百只”
池礫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抱起手臂,面無表情道“沒抓著。”
譚玉書疑惑的看向他哎那么多鴨子,為什么不抓呢放跑了多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