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冠村。
眼見著太陽要下山了,阮躍進在地里擦一把頭上的汗,收拾了東西回到老裁縫家里。進院子在墻角放下農具,他和老裁縫打聲招呼準備回家。
老裁縫自然不留他,直接沖他甩下手讓他走人。
阮躍進肚子里憋著氣,忍著不顯在臉上,屏屏氣轉身出院子大門。
出去后臉色瞬間就變了,嘀咕著罵道“死老光棍,難怪討不到婆娘。”
一直走到家,到家坐下吃飯,他心里的這口氣都沒散掉。
孫小慧往他碗里夾菜,問他“今天怎么樣老裁縫教你什么了沒有”
阮躍進端著碗道“又叫我在他家干了一天的活,家里的地里的,什么不累不叫我干什么。縫紉機的邊都沒讓我沾,你說教沒教”
孫小慧眉心深深蹙起,“又讓你干活”
昨天已經干了半天的活了,今天去難道不應該開始教手藝了嗎
阮躍進道“他八成是故意玩我呢,收了雞蛋不教手藝,還一直叫我干這干那。他明天要是再不教,我就去大隊革委會找他們書記去。”
孫小慧倒是冷靜,“你別著急啊,得罪了他,可沒地方學手藝去了。找大隊書記有什么用啊,他惱了更不會教你手藝,大不了就是把雞蛋還回來罷了。”
阮長貴在旁邊附和,“你媽說得對。”
阮躍進深深吸下一口氣,猛咬一口饃饃,憤憤的好像把老裁縫的頭咬在嘴里嚼。
累了一天,阮躍進晚上睡得很早。
睡著以后他開始做夢,夢里老裁縫變成了田里的地鼠。他扛個大錘子在田里砸他這個老地鼠,一砸一個準,直把老裁縫砸得暈頭轉向七葷八素。
砸得爽了,他扛著錘子站在田里哈哈大笑。
然后笑得正開心的時候,臉上忽重重挨了一巴掌,啪的一下被抽醒了。
他被抽得一驚,睜開眼忙撐起身子,神情里還帶著些木愣,只見阮長生正在床那頭躺下來,語氣極沖地說了句“三更半夜的你笑個錘子”
家里房間和床都有限,他和阮躍華還有阮長生住一屋。
平時都是他和弟弟阮躍華睡一頭,阮長生自己一個人睡另一頭。
正做美夢被抽醒實在是叫人惱火的事情,但他看是阮長生抽的自己,他也一直知道自己這五叔好打架不好惹,所以沒敢發作,忍口氣擱下頭又睡去了。
睡到次日醒來,昏昏沉沉去洗漱,吃完飯帶著上墳般的心情去老裁縫家。
他以為老裁縫今天還要再折騰他一天,結果沒想到他今天到了老裁縫家里,老裁縫卻沒再叫他干活,而是問他“你是想先學手工,還是想直接上機器”
這還要想
阮躍進直接道“當然是上機器。”
他費這些勁來學手藝,那就是為了學縫紉機的,只有他老裁縫這有縫紉機。
要是想學手工,他在哪里不能學他奶奶他媽媽誰不會點針線活
再說捏針做針線娘們唧唧的,都是女人干的事,他學那干啥
老裁縫沒多說什么,直接帶他去正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