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賈林氏惡了李家,不顧李氏女喪期,為兒再相女。
“姑娘姓吳,系朝中吳侍御長女”話語間,賈林氏打量兒子,似想從他神色中看出些名堂。
畢竟這姑娘
“聲名”挺大,都中不少人知曉,甚至是茶余飯后談資,賈林氏擔心兒子不喜。
誰知,兒子全無反應,只側耳傾聽,靜待后續。
胤礽不知母親內里想法,若知,也是沒聽過的。
圣人言,非禮勿聽。
他是外男,無故探聽與己無關的姑娘,便是失禮。
與他相交之人,人品性情亦不差,皆不是那等會拿未婚女子閨名取樂之人,他從何處聽說耳聞
不過,初聽是官家女,胤礽頓了一頓,略感不妥,后又聞只是七品侍御,便沒作聲。
家中不與勛貴官宦之家結親,是胤礽與父親賈敦之間共識。
如今寧榮二府,懷抱祖上遺徳,從主到仆奢華靡費、行事囂張不知收斂,成了上位者鍋中慢火細燉的羊羔,卻絲毫未覺,衰亡敗落之局已定。
胤礽父親賈敦,人名不符,與“敦厚老實”四字相去甚遠,腹藏精干,是賈氏族內少有的清明人之一。
其多年來,一面隱晦與寧榮二府劃清界限,步步遠離;
一面,揣測上意不容賈家于科舉一道出頭壯大,功名便止步秀才,隱入山野,專心治學,教書育人,如今桃李滿天下,朝中四野散落著不少他的學生。
是隱又非完全隱,賈敦手里捏著度,既不一味如鵪鶉縮頭度日、大隱其才,也不與勛貴官員學生深交,引人忌憚。
兒女親事更是慎之又慎,不見胤礽第一任未婚妻乃鄉紳之女,家中無一人擔官;
第二任門第雖稍高些,李盡仁乃順天府通判,但也只因賈敦曾與之同窗多年,信重其人品,覺有父如此,李家女品性定然不差,且是幾經斟酌,方才定下,不料竟出丑事。
賈林氏雖居內宅,操持庶務,但性敏銳聰慧,從夫君兒子在外行事中也摸到些苗頭,自覺與夫君兒子行事保持一致,如今違意看中一官宦女,想此女確有不凡之處。
書接上文,賈林氏道,“吳姑娘少有才名,十年前,宮中也曾如今日一般,為公主郡主們采選陪侍伴讀。”
近日,采選之事沸沸揚揚,各地世家名宦紛紛攜女進京待選,都中頗為熱鬧,賈林氏想兒子途中只怕也遇上過不少,必是知曉此事的。
“當時的皇后娘娘一眼便相中了她,將她點給太子嫡女明昌郡主”
“咳”陡聽到此,胤礽冷不丁嗆住,眼中意味難明。
十年前的太子,如今的義忠親王,換言之,就是此書中影射的他,太子嫡女的陪侍伴讀,不就是他家三格格的玩伴
胤礽頓覺差輩份兒,不自在地摸摸鼻子。
賈林氏卻誤解了胤礽失態,“怎的我兒也覺義忠親王壞了事,和他有關的人都沾不得”語氣難免失落。
胤礽連忙解釋,“母親說的哪里話”
從未聽聞自個嫌棄自個的道理,胤礽雖深覺這廝比不得他,但畢竟是自己個的影子,總要體諒一二。
“您接著說。”胤礽端茶嘬了一口,心想著消化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