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聽她戲言道,“都說二嬸子是神仙妃子,如今竟是被比下去了。”臉對著王熙鳳,眼睛卻是瞧著吳熳。
屋里誰還不知道她說的是誰,皆揶揄望著王熙鳳笑。
王熙鳳一聽,佯裝生氣甩了她的手,怒笑道,“扯你娘的臊,明明是雙株并立。”說著,過來摟住吳熳,臉搭在吳熳肩上,兩張極標志的臉合在一處,好叫屋里人都看清楚。
這可是十年前二人的稱號,怎的就是她被比下去了。
不過就這一條被比下去,王熙鳳也不惱,要是管家理事之才,被人說比下去,她才不依呢
幾人見了兩張美人臉攏在一處,只覺目眩,連連敷衍說道,“知道了知道了”
秦可卿跟著笑,等丫鬟搬來繡墩,方才安坐下。
只吳熳在王熙鳳說到“你娘”兩個字時,看見秦可卿眼中閃過不自在。
不由想起上輩子,許多關于秦可卿身世的戲說。
又聯系吳漫的來歷,與她故意展示自身之用意,吳熳腦中冒出一個猜測,仔細端詳起她的面容骨相。
不想,還真有些面善,與當年義忠親王府中的一位小郡主有五六分相似。
不過,吳熳可以肯定,秦可卿絕不是吳漫見過的任何一位義忠親王的女兒。
據紅樓夢所述,她從小被抱養,吳熳按照她現在的年齡來算,義忠親王當時還是太子,風光無限,不可能將女兒送到養生堂,又由一個家境貧寒的小官領養。
若她真是義忠親王的女兒,此中應還有別的事才對。
且觀她的態度,難不成秦可卿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凡還想以此為橋梁,認識她這個義忠親王府的舊人,她欲做甚
吳熳不解,抬眼在屋中環顧一圈,尋到了垂手靜侍的清歌姑姑,見她亦在觀察秦可卿。
收回目光時,與吳熳撞上,見被發現也不慌,淡定對吳熳微微點頭,重新垂眸侍立。
這一幕幕皆被仔細觀察的王熙鳳看在眼里,暗道這一屋子人真是各有各的官司,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些什么幺蛾子。
卻說賈林氏與王夫人達成一致,要將黛玉與寶玉隔開,兩人間氣氛和緩上不少,閑話幾句,賈林氏便作了辭,往黛玉房中來。
不想,在房外,便聽里間歡聲笑語,進門后,見了如此多人,意外了一瞬。
屋中幾人見了她來,紛紛起身見禮,王熙鳳請了賈林氏炕上高坐,幾人也知曉賈林氏與吳熳進府,必是為著黛玉,遂與賈林氏講起黛玉在府中的趣事。
這可正合賈林氏意,她認真聽著,抽絲剝繭,想從中看看黛玉在這府中的真實情況。
實是小姑娘心思敏感,同她聊天兒,總報喜不報憂,如今雖有了林家人,但都是下人,有些事說不上話,做不得主,她擔心小姑娘受了委屈,悶在心里,無從排解,又惹出病來。
吳熳亦細細聽著,比照著劇情,看看到底行進到哪一步了。
如今見了薛寶釵,知薛家進京,又見秦可卿身子康健,不見病態,看來,劇情才剛剛開始而已。
眾人聊天說笑,只李紈一人心焦,眼見座鐘指針一格格挪動,敦太太婆媳隱有作辭之意,她方才將來意說了出來,“聽聞啟山書院,亦收蒙童,我想問問嬸子可真”
此話一出,除了薛寶釵,幾人皆是一愣,李紈此問,是為蘭哥兒
可賈門族中有義學,代儒太爺亦是有名的大儒,何須去外頭的私塾
李紈見幾人一時無言,怎不知她們想法,只得心中苦笑。
蘭哥兒五歲,正是啟蒙的關鍵時候,家中業師回家去了,寶玉倒是高興憨玩,竟無一人替她的蘭哥兒考慮,只讓蘭哥兒去義學先將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