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蘭哥兒從義學回來說,代儒太爺身子不好,三天兩頭不在學里,有時留對子,叫他們自己思考,有時叫溫讀功課,蘭哥兒去了半個月,竟連兩頁論語都未學完。
這如何耽擱得起,李紈只能另想他法。
她父親曾是國子監祭酒,李紈未出嫁時,曾聽聞家中父兄對啟山書院的贊揚,自是知曉書院不錯,她亦知族叔賈敦的大名。
以前家中有先生,她且不愁,如今遲遲聘不到西席,義學又實在不成,她才一改以前不露頭的性子,主動尋了來。
賈林氏雖也意外她舍近求遠,還是與她說了情況。
啟山書院蒙學束脩,要比大一些的學生更多些,不過這對榮府來說,不算什么。
只山上條件清苦,一般富貴人家都不舍得送孩子去。
李紈聽聞只能帶一個小廝伺候穿衣吃飯,且一旬只能回家兩天,別的時候都得住在山上,心疼又不舍,但她深知蘭哥兒日后要科舉,只這一條路了。
家中義學不成,枯耗只會浪費光陰,待蘭哥兒大一些,國子監怕是也進不去。
老爺官職只能恩蔭一人進國子監,寶玉比蘭哥兒大幾歲,定是要先緊著寶玉,她的蘭哥兒沒機會的。
賈林氏和另外幾人見她沉思,也不打擾。
這頭,薛寶釵又問起十五六歲書生的入學條件。
她今日來,就是為著此事。
幾日前,薛家管事來回母親,母女倆方知曉,哥哥整日在外閑逛,從鋪子中取了不少銀錢走,散了不知多少人。
母女倆頓時如雷轟電掣,她們在這富麗堂皇的榮國府內,衣著樸素,不戴首飾環佩,就圖著掩一掩財,哥哥卻在外濫用,不知讓多少人瞧了去。
如今,舅舅不在,姑父不管,義學不嚴,再如此下去,必成大禍。
她與母親聽聞府里丫鬟們說起敦太太,又知敦老爺來歷,寶釵便想著來探探消息,看能不能將哥哥送上那山中書院去。
不想,恰遇珠大嫂子也打聽此事,心中驚喜,默默聽完,思量著蒙學尚有諸多限制,更大的書生想是管得更嚴,遂也露了意向,問出了口。
賈林氏不曾聽聞過薛蟠的所作所為,只與寶釵說,略大的書生便要通過考試,方能入學了。
啟山書院如此盛名,入學者本身就是不凡的。
薛寶釵一聽,便知哥哥不行,心中又抱著一絲希望,問起敦太太,可有別法,自想著便是多使些銀錢也使得。
王熙鳳這才明了,借著吃茶掩下嘴角哼笑,原來兩人就圖此事兒。
不過,怕是一件兒都成不了。
蘭哥兒是先珠大哥的獨苗,太太怎會讓他到看不見的地方去吃苦。
至于薛大傻子考試不是王熙鳳瞧不起他,薛蟠認得的字,怕是還不如她這個連書都沒讀過的女人,能考上才怪。
王熙鳳瞬間對薛李二人失了興趣,也不聽她們白聊,拉著吳熳到一邊,問起她的近況。
吳熳先驚訝李紈和薛寶釵欲做出改變劇情的行為,也想聽聽,不想就被王熙鳳拉了去。
兩人相對,想敘情,好像也無甚好敘的,一時竟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