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卻不住打量著他,吳漫說,這個連她都不如的男人靠不住。
王熙鳳不由順著那話往下想,賈璉、璉二爺是個什么樣的人
好色、糊涂、愛財、孝順,也許有幾分料理庶務的才能,可性子過于軟弱,若是她也是男兒身,能任意在外行走,賈璉確實比不得她。
姑媽呢
王熙鳳被吳漫激起的怒氣平息后,反復咂摸著她的話,才體悟出其中深意來。
吳漫已直白告訴她,若她不將這國公府完全握在手里,等寶玉長成,娶了得力的媳婦兒進來,姑媽有了幫手,就不需要她了。
到那時會怎樣
可能就會著手抓她的“尾巴”了,一旦被人抓住,那些被她懲治過的不守規矩、辦事不力的奴才們,會一齊使力,將她拉下馬
王熙鳳心中糾結,兩個想法不停扯,一邊說吳漫在挑撥離間她跟姑媽,一邊又說吳漫說的是對的
王熙鳳想了許久,眼里閃過厲色,是了,她在這邊兒住久了,差點兒忘了,她跟姑媽如今不是一家兒
真到了姑侄相爭的地步,叔叔幫侄女,還是幫妹妹
王熙鳳拿不準。
照吳漫的說法,丈夫靠不住,姑媽要提防,娘家立場不定,她還能靠誰
老太太也許,這些年她確實靠著哄老太太得了不少利。
但是老太太又能活多久,且她和璉二綁在一起跟寶玉,比較取舍,老太太會選誰,用腳趾頭想也知道
賈璉見王熙鳳面色越發怪異,漸露虛汗,忙過來探她的額頭,沖外面喊道,“平兒,叫大夫去”
王熙鳳撥開他的手,說了聲,“不用”外間動作方止。
平兒擺了飯進來,王熙鳳強撐著起來,陪賈璉吃了幾口,實在沒胃口,就放下筷子,只看著賈璉一人酌飲。
“二奶奶今兒丟魂了”賈璉邊喝酒,邊調笑道,“這是被哪路神仙勾了去”
王熙鳳嗔了他一眼,垂眸想著吳漫說的也許是對的,二爺還是早早襲爵的好。
到時,她就是名正言順的當家奶奶,只要不虧待了老太太和兩位太太,誰也不能轄制她,誰也不能說想換,就換下她。
如此想著,王熙鳳漸漸出神,開始謀劃起來。
此事,沒有賈璉不成,遂晚間帳中,王熙鳳同賈璉說了提前襲爵之事,賈璉驚出一身汗,直呼她瘋了,但一想到他襲了三等將軍銜,是何等神氣威赫,又覺心熱不已。
夫妻二人遂悄悄謀劃起來。
又說秦可卿這邊,與幾人分手后,入了老太太房中,又將邀西府女眷至東府賞梅之事說了,老太太滿口答應,又留了飯,才叫鴛鴦送她出門。
路上,秦可卿遞了個荷包到鴛鴦手上。
蓋因尤氏給她出主意偶遇琛大嬸子后,她便找機會尋了鴛鴦,央著鴛鴦見人來了,使人給她報個信兒,荷包里裝的是報酬。
只今日相見之果,并不太如她意。
秦可卿乘轎回東府時,一直在想這位嬸子到底看出她的身份了沒,對她又有何評價,與明昌郡主相比如何
薛寶釵回了梨香院,只告訴她媽,此事不成,需另尋他法,薛姨媽只嘆息。
而黛玉,心思最純,回到屋內,看著紫鵑領小丫頭們收拾滿滿的殘席,心下好氣又好笑。
兩月前,府里人都道姑媽是來打抽豐,不愿交往,后又嫌棄嫂子名聲,大婚之日也不愿前往祝賀,今兒是怎么了,一一都巴了上來,黛玉只覺好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