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吳熳用異能困住李湞娘,一人打馬快行,迫使她不得不飄懸跟上。
李湞娘不知吳家女是何用意,多次掙扎逃跑未果。
不知行了多久,天色從月明星稀到晨光熹微,李湞娘漸感冰寒徹骨,忽覺危機臨近,抬眼望去,竟見陰氣森然的十王廟佇立在不遠處,李湞娘這才知曉吳家女要將她帶往何處。
她驚恐慌亂,欲逃,卻被如囚籠一般的火焰牢牢鎖住,這一路上叫她吃夠了苦頭。
且后面又有賈琛的紫氣不遠不近跟著,不會灼傷她,卻也叫她跑不了。
李湞娘怕了,聲音凄楚求饒,不停向吳熳懺悔她做過的錯事,祈求她的諒解。
吳熳沒回頭,亦不曾減速,心中卻極意外,李湞娘做了如此多的事,她竟絲毫未察,而李湞娘居然就是進出朱爾旦家中的那個女鬼
這叫吳熳略失望,原想著李湞娘道行不得行,她還要尋尋那女鬼試一試。
不想,兩鬼居然是同一鬼。
吳熳只嘆孽緣,聊齋中兩個篇章的主角竟因他們夫妻,攪合到了一起。
不過,放過李湞娘,是斷斷不能的。
只胤礽在后面聽得戾氣橫生,紫氣沸騰,覺妻子的處置太輕了,恨不得現在就將李湞娘燒成灰。
李湞娘見吳熳不理她,又將哭求對象換成賈琛,與他敘起父親與賈家的情誼,祈盼賈琛能看在兩家長輩的份兒上,放過她這一次。
哪知,胤礽看她的眼神陰森可怖,似恨不得立刻就“殺”了她,李湞娘被嚇得哽住。
眼看離十王廟越來越近,李湞娘驚懼更甚,語無倫次起來,咒罵求情混雜在一處,心中萬般不愿畏懼,也被吳熳拖進了十王廟的大門。
進門后,李湞娘涕淚橫流,只緊緊咬住嘴唇,瑟瑟發抖,不敢出聲,似如此就可以不叫鬼神發現一樣。
而吳熳怎能如她意。
環顧一圈,發現門口佇立的木雕像,皆有皂吏小鬼附身于上,見了她拉著李湞娘的鬼魂進來,俱引頸圍觀,言語稀奇,若無旁人地談論著。
直至賈琛進門,眾鬼頓默。
吳熳有幸得見百鬼奔逃的盛況,只聽眾鬼口中還嚷嚷著,這位煞星爺怎又來了
吳熳回頭,清冷的眼睛里難得劃過神采,好奇地看了看賈琛,她真想知道令鬼鬼懼怕的紫氣,到底是何模樣。
胤礽因知妻子欲做之事,進入大門后便不再前進,立在原地,給妻子壓陣壯勢。
須臾,逃入殿中的鬼差鬼役們,擁著一位烏帽紅衣、長須儒雅的男子出來,那男子見到他夫妻二人,眼中驚異一閃而過,客氣道,“在下陰律司崔玨,不知二位到訪,有何貴干”
來的竟是大名鼎鼎的判官之首崔玨,吳熳略驚訝后,如常行禮,“見過崔府君。”
隨后,手上一揮,將李湞娘摔至空地上,收回異能。
李湞娘似害怕至極,沒了禁錮,也不敢妄動,只伏地低首,渾身亂戰。
吳熳道,“貴司漏鬼了,給我惹了不小的麻煩,機緣巧合拿住了她,卻不知該如何處置,遂送來與地府裁奪。”
一番話,有因有果。
崔玨聽完,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女鬼,手上勾魂筆及生死簿俱現,右手執勾魂筆輕點,左手中生死簿自動翻頁,直至一頁停下,上述女鬼李湞娘生平。
原來此鬼有氣運庇身,拘魂的鬼差便故意漏了她。
此是地府默認的規則,如此氣運加身的鬼抓來,地府判了有失公允,也不好安置,索性先撂他們一段時日,再行處置,不想今日竟被人抓了送上門來。
崔玨心中微訕,又見此鬼不似生死簿所述那般氣運庇身,心性亦不穩,隱隱有化厲鬼之兆,遂喚來鬼差,將人鎖回地府,又對女子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