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成瑞不至于連這都想不到,張道一口不擇言在先,因此受難,想他也沒臉將此緣由公之于眾,如此行事也全了他臉面,料理還算妥當。
至于今日遇上那衣著落魄之人,胤礽只聽心腹回道,“乃張道一仲兄,名張虛一。其人只是路過如州,順道看望兄弟,又知如州木石盛名,欲尋一株送至交好友,才有了今日這一出。”
胤礽對此人無惡感,聞其與賀成瑞無掛礙,稍稍放心,隨意問道,“可曾查到此人有何異處”
心腹聞言搖頭,“如州內無任何消息,張虛一前日剛至如州,消息極少,若大爺要查,奴才傳信至山東,派人去其老家萊蕪”
“不用了。”
心腹一語未了,胤礽便出言打斷。
沒必要,萍水相逢而已,雖有異物相隨,但不曾對他們有惡意,不必刨根問底。
只沒想到,胤礽不查,次日,那人便投刺上門了。
胤礽拿著名帖出神,吳熳難得沒空關心。
她不得空暇,顧氏昨日送了帖子來,邀她去郊外放紙鳶,可能要在莊子住上一宿,她需收拾些日用之物。
只收拾畢,胤礽仍無動作,名帖放在一旁,眼睛直勾勾盯著她,似譴責她獨留他一人在家一般,吳熳無奈,“想見就見,不見便罷,郊外若你也想去,我叫兆利進來收拾東西”
賀家的莊子不至于騰不出一間房來與他,這般幽怨模樣作甚
哪知人不領情,站起身抖抖衣袍,長嘆一聲,“唉,區區怎可掃了大奶奶的興,還是不去罷”說完,便拿著名帖出了內室門。
吳熳只聽那人吩咐兆利好生伺候,又叫護院請張虛一去前院。
她抬頭,便見兆利在外間門口,笑臉侯著她,又聽小丫頭進來報,賀家派人來接她了。
吳熳透過窗棱,望了望院門,不見男人,垂下眸,只叫兆利使人來,將她收拾好的東西搬馬車上去。
后只出門前吩咐了其中一護院,告知男人一聲,便上車走了。
前院,胤礽見到張虛一,一如昨日,衣著樸素,性情豪爽,舉手投足不似純粹的讀書人。
一見他來,先打恭作揖,致歉昨日之失禮。
胤礽一笑置之,邀他坐下。
賀家備下的小童,伺候周到,迅速獻上茶點,胤礽方問起他來意,沒想到,是為他好容易尋到的那盆黃楊。
只見張虛一面帶愧色道,“按理說,某不該奪人所好,可尋了許久,不見心喜之物,啟程在即,亦不想叫友人失望,只厚著臉皮,到老弟府上求一求了。”
胤礽見他直言不諱,態度誠懇,姿態極低,不用其弟之勢壓人,又憶起昨日為他們分證之景,心生好感。
那黃楊雖難得,也不是甚舉世稀品,與他個方便,亦無不可,遂應下,命門口侍立的護衛去取了來。
張虛一愣住,沒想到胤礽如此爽快,后又欣喜萬分,站起身連連打恭,謝他高義。
胤礽起身攜住他,只道不必如此,張虛一仍感激不盡,直言不會叫他吃虧,定將金銀如數奉上。
胤礽只笑,不甚在意,二人再坐,正事已了,話起閑事,互相交流走過之地的人文風貌,相談甚歡。
午間,胤礽留飯,兩人把酒言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