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張虛一方說起他那位友人,“某與胡四相公相識,亦如老弟今日,美酒珍饈,酬酢議論,可與老弟這仆人滿院不同,胡四相公乃仙人,某酒后思茶,念動,香茗已至,凡有所思,無所不來”1
后胤礽又聽張虛一娓娓敘起,他帶胡四相公的小狐仆,破除一靠狐仙之名漁利的巫婆騙局之事。
聞小狐仆便是如昨日一般,隱身用石塊收拾那巫婆。
胤礽一切明了,想昨日亦是那狐仆相隨,而胡四相公也是一狐貍,且是一年歲頗長,法力高深的狐仙,好在其無害人之心,與張虛一相交也算赤忱。
吳熳這頭,在馬車上行了半個時辰,方到賀家莊子上,與顧氏碰頭。
此次見面,顧氏精氣神截然不同,雙目熠熠,神采飛揚。
吳熳淺笑,想是與賀成瑞攤開談過了,且結果不錯。
不過,她沒想到那位周先生也來了,跟在顧氏身后下車,見了吳熳態度恭敬,似那日沖突從未有過一般。
倒是她的小婢見了吳熳,似心有余悸,瑟縮后退,迅速低眉耷眼,不敢抬頭,周雪月見狀,微致歉意,叫她下去,不必伺候了。
三人互問寒暖后,先各回各房安置,下午日頭不那么毒辣,再去放紙鳶。
吳熳帶了賀家備下的一丫鬟與兆利,只叫兆利幫著丫鬟收拾,便去了顧氏房中,詢問周雪月是何情況。
顧氏拉她坐下,亦不解,只道,“她說許多年不曾放過紙鳶了,難得有此機會,便尋了我,叫她也湊個趣兒,我不好拒絕。”
顧氏心中沒了隔閡,待周雪月也真誠、寬容幾分,何況周雪月對她的三哥兒有救命之恩,只要不是過份之求,顧氏一概都能應下。
吳熳垂眸,她觀那小婢的眼中除了懼怕她的閃避,還帶了些期待與惡意。
且賀家夫妻將話說開,必是與周雪月表了態的,這眼下,她處境尷尬,怎會為放個紙鳶靠近顧氏,怎么想都不對勁。
吳熳望著心情大好的顧氏,不忍敗她興,只笑笑,暗生警惕。
暮春時節,綠意盎然。
三人在莊子上用了些鮮嫩野菜,別有風味,午歇后,方去放紙鳶。
如州紙鳶亦是一絕,顧氏準備齊全,蝴蝶、鳳凰、鯉魚、蝙蝠只要寓意好的皆有,也不拘著丫鬟們,叫她們也去玩。
吳熳看遠遠站著的兆利也眼饞,命丫鬟取了個美人的給他,叫他也去玩。
春日里風力大,紙鳶沒一會兒就放起來,別家也有放的,空中星點密布。
吳熳見顧氏望著高飛的大雁,極為歡暢,又叫丫鬟取了剪子來,眼含祈愿,將線剪斷,看著風箏遠去,漸漸消失,仿佛將糾結于心的郁氣盡數帶了去。
周雪月也如此,眸光閃爍,飽含期望。
只吳熳沒動,顧氏走過來,將剪子遞于她,叫她快剪,將晦氣、煩惱一并叫紙鳶帶了去才好。
吳熳笑著接過,卻遲遲未動,只極目望著紙鳶搖曳。
她如今衣食不愁,夫妻順心,公婆疼愛,已是許多人求而不得,無甚煩惱需減去的。
只任由空中的蝙蝠飄搖許久,待眾人欲散了,才隨大流,減了線,任紙鳶飛遠。
放了紙鳶,眾人笑鬧累了,只圍擁著三位主子往回走,皆不曾注意到,這嬉戲場景,叫遠處半山腰上一雙淫邪眼睛瞧了去。,,